大楼的右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缺了巨大的一个角,露出的钢筋如同断裂的血管般在风中摇晃,焦黑的混凝土骨架裸露在外,正冒着滚滚浓烟,仿佛在无声地哭诉着某种悲剧。
而在那残破的大楼顶端,原本应该飘扬的联邦学生会旗帜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破破烂烂染满血污的未知旗帜,在灰黄色的风中无力地垂着。
“这……”
乾启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黑服。”
乾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那座宛如墓碑般的夏莱大楼,试探道,“告诉我,这是幻觉……对吧?”
“很遗憾,老师,虽然我也希望这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黑服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根据空间坐标的解析,这里确确实实是基沃托斯,只是……这里的环境参数、能量残留,以及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绝望’……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黑服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是一片刚刚经历过‘末日’洗礼的废土。”
“末日……”
乾启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废墟,看着那灰暗压抑的天空。
“难道说……”
乾启握紧了手中的金色拳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穿越到了未来?或者……是一个已经走向毁灭的世界线?”
风从断裂的钢筋混凝土间穿过,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卷起的沙尘拍打在乾启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臭氧混合的焦糊味——那是文明尸体的味道。
“不,老师,并非如此。”
黑服的声音再度出现。
“虽然失去了肉体,但与这把‘概念武装’融合后,我的视界反而被打开了,我能‘观测’到,这个世界的脉搏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还在跳动。”
“什么??”
乾启微微侧头,看向右手的拳刃:“还在跳动?这个地方?”
“正因为濒临死亡,生命的挣扎才显得尤为剧烈。”
黑服如同在解剖一具标本般低声道,“这里不是死寂的坟墓,而是殊死一搏的棋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股极其顽强甚至可以说是悲壮的意志在拒绝‘终结’的到来,显而易见——还有一部分不愿意放弃希望的孩子,直至今日,仍在绝望中扣动扳机。”
不愿意放弃希望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乾启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眼前的废墟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记忆中那个如同梦魇般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是被血色染红的黄昏,尸山血海之上,那个身影即使精疲力尽,也将那把沉重的剑插入大地,以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梦里,那是绝望尽头的回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悲伤与……不得不战斗的觉悟。
“……日富美。”
乾启下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
“老师。”
黑服突然打断了乾启的沉思,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请稍等。这把剑……或者说,那个镶嵌在凹槽里的指环,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有趣的‘反应’。”
“反应?”
“是的,不过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反正是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特意留下的‘签名’,大概是有人刻意留给您的。”
嗡——!
话音未落,乾启手中的金色手誓剑,发出了剧烈的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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