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乾启的承诺,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叶渚,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啊……太好了。”
她低下头,半透明的发丝遮住了脸庞,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
那是一直以来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坚强,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
“真的……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战斗了。”
“这就是‘老师’吗?”
桐乃用半透明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虽然流不出眼泪,但她的声音已经在颤抖,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开口道,“明明都不认识我们……明明我们变成了那样丑陋的怪物……却还是愿意为了我们这种陌生人去战斗……”
“因为他是‘大人’啊,笨蛋桐乃。”
吹雪轻轻拍了拍桐乃颤抖的后背,嘴角挂着一丝凄美的笑,那笑容里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那种……真正可以依靠,会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弄脏双手的‘大人’。”
“好了,时间也快到了。”
叶渚抬起头,看向头顶。
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温暖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束正在落下。
那是即使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依然存在的法则。
“我们也该走了。不能再留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嗯。”
乾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感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就像是在目送放学的学生回家。
“路上小心。”
“嗯,老师再见!”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即将归乡的宁静,然后,她们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向着那道光束升去。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叶渚回过头。
她对着地上的乾启,喊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您的名字……但真的非常感谢您!陌生的老师!”
“这个世界……还有那些还在受苦的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光点散尽。
废墟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残留的黑色灰烬,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乾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仰着头,看着那片依旧灰蒙蒙的天空,直到脖子有些发酸,直到那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被乌云吞没。
他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悲伤救不了任何人。
唯有将这份悲伤吞进肚子里,化作挥动拳头的力量,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这就是‘死’的概念吗?”
黑服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身为手誓剑的他带动着如今的躯体漂浮空中,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令人不悦的戏谑,反而多了一分近乎虔诚的肃穆。
“肉体消亡,被恶意侵蚀至那种地步,但意志却能洗净污秽,以最纯粹的形式回归根源……无论是观测多少次,这种名为‘奇迹’的现象都令人费解。”
“这就叫‘学生’啊,黑服。”
乾启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那股郁结的浊气全部吐出。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伤心地。
“老师,请稍等。”
黑服突然叫住了他,“您不打算回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