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转身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本就断掉并用粗糙麻绳固定的左臂,突然再次脱臼了,并且看截断骨,显然错位了,刺破了本就脆弱的皮肤,导致暗红色的血迹瞬间渗透了脏兮兮的袖口。
“日奈!”
乾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你的手……”
“嗯?”
日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手臂。
“啊,又松了啊。”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痛苦的皱眉,没有倒吸凉气,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
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是一根挂在身上的损坏零件。
“稍等一下。”
然后,在乾启震惊的目光中。
日奈抬起完好的右手,握住自己断掉的左小臂,并用力一扭一推。
咔嚓!!
然后,她就这么硬生生地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将截断骨给按了回去,并熟练地紧了紧手臂上的麻绳,轻轻转动一下肩膀,试了试活动度。
“好了。”
日奈放下手,看着目瞪口呆的乾启,似乎有些不解他的反应。
“怎么了?”
“你……”乾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你不疼吗?”
“疼?”
日奈歪了歪头,精致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
“哦,你说这个啊。”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疼痛”这个概念,随后她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乾启如坠冰窟的话。
“……如果是指肉体的痛楚,那我大概五年前就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时候,伊甸条约签订失败,圣三一和格黑娜爆发了全面战争,我试图阻止这一切,站在了两军的火力交汇点上。”
她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位置,那里虽然被风纪委员长的大衣遮盖着,但乾启能感觉到那里空荡荡的死寂。
“一颗大口径穿甲弹,打穿了我的肚子,连同内脏和脊椎,一起被打断了。”
“我确信,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说着她抬起头,灰暗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堆尸体中间醒了过来。”
“从那天起,我发现我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喝水,更不需要睡觉,但我受的伤再也不会愈合,流出的血也不会凝固,甚至感觉不到温度和疼痛。”
“我就像是一台坏掉的时钟,指针虽然还在走,但发条早就断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乾启,转身继续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浪费了不少时间呢……走吧,‘元首’要见你。”
“……”
乾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却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喂……老师……”
就在这时,凯伊的声音在乾启脑海中响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扫描结果显示……她说的是真的。”
“体温是环境温度,心跳为零,脑波……是一条直线,细胞活性完全停止,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尸斑的迹象。”
说着,她还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从生物学的角度判定……她是一具尸体,一具会说话,会战斗且有着自我意识的……尸体。”
“也就是……僵尸吗?”
乾启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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