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
部长学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焊枪“当啷”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她看着重新竖起的墙壁,它就像一块丑陋的补丁,焊缝歪歪扭扭,周围糊满了灰色的速干水泥,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怪物撞击留下的凹痕。
但在她眼里,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杰作。
“我们……还活着?”
旁边一名负责搅拌水泥的学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灰色的泥浆,在指尖干结。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哇啊啊啊啊——!!”
突然,那个差点被拖出去的女生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
哭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十几个呆滞的学生瞬间崩溃了,她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互相拥抱着,像一群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鹌鹑,蜷缩在那堵刚刚砌好的墙根下。
“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太可怕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
她们哭得毫无形象,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拼命搓着自己的胳膊,而部长更是颤抖着手,想要去扶正自己歪掉的眼镜,却发现镜片早就碎了一块。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了太多烟尘而火辣辣地疼,但就是这股疼痛,反而让她感到了真实。
“都别哭了!”
她带着哭腔吼了一嗓子,试图维持部长的威严,但声音却抖得厉害,以至于旁人废了好大劲才听懂她在说什么,“检查伤亡!快!小林?小林你的腿怎么样?”
“没……没事,只是擦破了皮……”
“弹药呢?还有没有剩下的?”
“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有人都在庆幸今天她们又活了过去。
而战斗结束后的一个小时。
这里是靠近东侧防线的临时修整室。
与其说是修整室,不如说是一个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废弃仓库,头顶那盏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白炽灯泡正在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中苟延残喘,投射下来的昏黄光线将屋内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在墙上挣扎的鬼魅。
乾启靠坐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根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他的手里捏着一罐一名学生硬塞给他的罐装咖啡,罐体已经变形,上面的生产日期模糊不清,但他还是仰头灌了一口。
苦。
陈年咖啡豆氧化后的酸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口沙子,却正好能让人保持清醒。
在他的对面,日奈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木桌上。
而日富美……
她独自坐在角落的一摞空弹药箱上。
她已经解除了变身,宽大的斗篷裹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她低垂着头,凌乱枯黄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裙摆布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日奈擦枪的声音在回荡。
“不太对劲。”
日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将油布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乾启晃了晃手里空的咖啡罐,随口问道。
“‘魔女’的袭击频率。”
日奈抬起头,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眉头微微锁紧,然后默默开口道,“老师,你刚来也许不清楚,其实这里有一个必须严格遵守‘时间表’的处刑游戏。”
“时间表?”乾启将空罐子放在地上,坐直了身子。
“没错。”
日奈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本子的封皮磨损出里面的纸板,边角处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被血水浸泡透了又风干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