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日子总是像流沙一般,指尖稍微一松便溜得无影无踪。
那一周如同荒诞喜剧般的时光——乾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以少女姿态生活的日子——就像是盛夏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只在记忆里留下一道略显尴尬却又色彩斑斓的彩虹。
随着身体机能指标全线回绿,那所谓的“绝对静养期”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属于基沃托斯夏莱老师的“日常”,再一次,带着如同海啸般的文件堆,呼啸而至。
“这份关于千年自治区上一季度的预算赤字报告,还有格黑娜那递交的关于‘食堂扩建’申请,我都已经分类整理好了,请您过目,老师。”
夏莱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不知火花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前联邦学生会防卫室长,此刻正抱着一份厚重的文件站在办公桌旁。
与往日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姿态不同,现在的她,虽然仍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但神态中却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恭顺,以及一种甚至可以说是亢奋的狂热。
她将文件呈递到乾启面前,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比她当室长时还要严谨。
“我已经按照您的习惯,将无用的废话全部剔除,只保留了核心数据,另外,针对格黑娜的申请,我拟定了一份能够最大程度压缩成本的驳回理由——我想,整个基沃托斯,除了我,没有人能为您处理得如此完美了。”
说罢,花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那是被绝对力量折服后的眼神。
对于信奉“力量即正义”、“超人哲学”的花耶来说,谋反失败被抓进监狱固然是耻辱,但对于能在拥有改写现实力量的“最强之人”身边被使唤……
这不仅不是惩罚,反而是对她能力的最高认可。
只有最锋利的刀,才配握在强者的手中。
而她自认为现在的她,就是那把刀。
“干得不错,花耶。”
乾启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家伙性格恶劣,但作为曾经的精英官僚,她的行政能力确实是顶级的。
“能在一个小时内处理完这些,帮大忙了。”
听到这句夸奖,花耶的脸颊微微泛红,努力压抑着嘴角的上扬,试图保持矜持,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这、这是理所当然的!为您分忧……不,辅佐像您这样拥有统治基沃托斯潜力的强者,是我不知火花耶的荣幸。”
说着,她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那些普通的学生会成员怎么可能理解您的意志?只有我,只有具备大局观的我,才能跟上您的步伐。”
“……”
看着瞬间进入“狂信徒”模式的花耶,乾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手中的钢笔继续飞快游走。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窗外的霓虹取代,花耶在整理完最后一摞文件后,被乾启打发去休息了,虽然她离开时还有些恋恋不舍,仿佛失去了一个展示忠诚的舞台就是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乾启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正准备伸手去拿早已干涸的咖啡杯。
就在这时。
“这种时候喝冷咖啡,除了伤胃没有任何意义,喝这个。”
乾启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纯白如雪的罩袍,以及那瀑布般垂落的银白长发。
少女静静地站在办公桌旁,鲜红如血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仿佛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并将一杯热茶放在乾启的旁边。
“谢了,凯伊。”
乾启端起热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长舒了一口气,“这可是救命水啊,我正觉得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