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建涛脸红脖子粗的说:“秦浩然,你能不能别叫我涛子?这是我爸。”
“爸,这是我的同学秦浩然,陈文轩,苏玉阳。”
几人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笑容。
“叔叔,你好。”
“你们好,你们是建涛的同学,有空来家里玩。”
秦浩然急忙说:“叔叔我们都是和建涛一个班的去你家里会不会打扰了?不会,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安建涛。
安建涛急忙说:“你们明天想来就来呗,安建涛又和同学说了家里的地址,三人就上了车。”
校门口的喧闹渐渐落在身后,奔驰车的车轮滚过京城的柏油路,梧桐影斜斜地铺在地上,车里两兄妹的说话声混着自行车铃的轻响,飘在这80年代的车流中。
秦浩然看着远去的奔驰,嘴里啧啧称赞,哟,“平时还没看出来,建涛家里挺有钱的嘛,能买得起奔驰的人看来他家庭不简单,平时在学校那么低调。”
苏玉阳插话说,人家安建涛那是低调了,哪像你?不就是个红三代吗?在学校里炫耀的人尽机智。
“苏玉阳,你是不是欠揍了?”
我啥时候炫耀我是红三代了?
都是别人说的,与我无关,我们两个人很久没练了,你是不是皮痒了。
苏玉阳连忙求饶,行,“我知道了,都是你那些狗腿子说的。”
苏玉阳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过秦浩然,秦浩然的老爷子,父亲还有大哥全家人都是在部队上混的。
从小秦浩然就被爷爷扔去部队锻炼,回来在整个大院就是个小霸王,大家都要捧着他。
苏浩阳的父亲是在部队做文职的,从小没舍得把苏浩洋送去部队锻炼。
“回到四合院,车刚停在门口,就从家里传来鸡汤的香味。”
安建涛麻利的下了车,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声音裹在风里,脆生生的:“爸,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奶奶说你天天泡在厂里,连觉都睡不好。”
“还好,都是该忙的事。”安宁刚把车停稳,家里就出来一大堆人。”
“老三,你回来了。”
“大哥,大嫂,四弟,五弟,弟妹你们怎么回来了?”
安宁连忙和家里人打招呼。
安朝辉说,“我们几兄弟很久没聚了,今天回来看一下。”
大嫂赶紧招呼上帝快点进来,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安宁看见五弟妹用胳膊拐了一下大嫂。
看来他们这次不是单纯的回来聚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安建伟和安小雨看见了安宁很是高兴,爸,“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建伟小雨,你们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如果跟不上要告诉我,我给你们请家教。?
两人连忙回答说,“不用,不用,老师教的我都会。”
安宁在心中点头,你们都吃了启智丹,如果还是笨蛋,那我就要怀疑二中老师教书的水平了。
小雨连忙拉着安宁的胳膊:“爸,你快点,今天家里陈大娘炖了鸡汤。”
陈大娘是隔壁的邻居,和老妈聊得来,家里没人煮饭,王中芳就请陈大娘来家里给小孩煮三餐。
安宁摇摇头,这个小闺女就是个吃货。
“三叔,三伯,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苏强,苏丽,“你们学习怎么样?”
吴春云连忙回答说:“三哥,谢谢你的关心,苏强和苏丽学习很好,这都要感谢你给他们找了个好学校。”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三舅!
“诶,孙思成,孙思雅,你们来了,你爸妈没来。”
我爸他们生意忙,走不开。
“哦,你们两姐妹还习惯吗?”
“三舅,你别担心我们,我们的挺好的。”
每天和建伟,小雨他们一起去读书,一起放学。
“那就好。”
“爸,我回来了。”
“老三,你最近很忙吧?再忙也要多抽时间回来看看。”
“好的,爸,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多回来。”
你大伯和你三叔他们还好吗?
“爸,你不用担心,大伯和三叔他们挺好的。”
“那就好。”
晚上陈大娘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大家吃的头也不抬。
刚放下碗苏美丽就走了过来。
“三哥,听说你厂里要招工了,我能不能塞两个人进去?”
你要让谁来进厂?
就是我娘家的大哥和兄弟他们。
李梦萍也连忙说,老三,“还有我的娘家人,他们都想出来。”
王中芳看着这两个糟心的玩意,砰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在茶几上滚的咕噜响
“李梦萍,苏美丽,丑话说在前头,是诚心想来做事的,我欢迎,如果想找便宜的趁早收了你们那点小心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别不知足。”
你们现在每个月的服装店也赚不少吧?
别忘了也别当白眼狼,你们的店是谁出钱给你们开起来的。
别想打亲情牌,走捷径,你们的店我能给出去,也能收回来,别以为翅膀硬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们了。
苏美丽连忙说,妈,“我就想让我弟去三哥的厂里当司机。”
你弟苏洪江我听说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还想他来给我老三当司机,他不把我老三的货拿去卖就算好的了,别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妈,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娘家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每个月赚的钱至少有1/3都拿去给你娘家了。
你弟还是个赌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朝兵,管好你的媳妇,王中方气愤的指着安朝兵破口大骂。”
王中方再次拍下茶几,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搪瓷茶杯在茶几上晃悠了两圈,终于稳稳停在桌角。
安朝兵被王中芳指着鼻子骂,脸涨得通红,讷讷地拉了拉苏美丽的胳膊:“妈说得对,洪江那性子确实不适合厂里,你就别瞎琢磨了。”
苏美丽眼眶一红,委屈地梗着脖子:“妈,我弟就是一时糊涂,现在他想改邪归正,三哥厂里正好缺人,给他个机会怎么了?”
“机会是给踏实做事的人的!”
王中芳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去年你弟来家里偷了我给吴淑云的生活费,拿去赌,当时我觉得是亲戚给大家留个脸面,就没说出来,别得寸进尺。
后来还去偷隔壁邻家的鸡,要不是你爸托人把这事摆平了,你以为这事能善了?
现在让他进华阳厂,你兄弟这样的人是想让他把厂里的产品偷去抵债吗?”
这话戳中了苏美丽的痛处,她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梦萍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帮腔,见苏美丽落了下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中芳。
安宁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压了压场面,缓缓开口:“大嫂、四弟妹,不是我不肯帮衬娘家,华阳厂现在正是爬坡的时候,招的都是能扛事的工人,司机更是要靠谱的,不仅要懂车,还得对路线熟,能熬夜送货,外面很乱,还要身手好的,万一出个意外谁都说不定,你说是吧。”
他看向苏美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四弟妹,你弟要是真能改,我可以托人给他找个建筑工地的活,累是累点,但能挣踏实钱。
要是他能踏踏实实干满半年,没出任何差错,到时候厂里要是有合适的岗位,我再给他安排,你看怎么样?”
苏美丽愣了愣,没想到安宁会退一步给台阶,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嗫嚅着说:“那……那我回头跟他说说。”
“三弟,还有我娘家人,他们已经来京都了。”
“至于大嫂娘家的人,”安宁转向李梦萍,“要是真想来厂里,让他们明天去人事部登记,跟其他老乡一样考试面试,能吃苦耐劳,愿意干活的,我一视同仁。”
“但要是想走后门、混日子,大嫂你也知道,厂里的规矩不能破。”
李梦萍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回头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凭本事考。”
王中芳见两个儿媳没了异议,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安朝兵一眼:“管好你媳妇,别让她总想着走捷径!老三打拼不容易,你们做嫂子弟妹的,帮衬不到他就算了,别净添乱。”
安朝兵连连应着,安朝辉也连忙打圆场:“妈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老三厂里忙,我们做兄弟的,以后多帮着照看着家里,让他少分心。”
一场家庭风波总算平息,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安建伟和小雨拉着孙思成兄妹,跑到院子里去看刚抽芽的梧桐苗,叽叽喳喳的笑声飘进屋里。
安晓琪坐在角落,翻着那本磨白的外国诗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想起白天爸爸答应给班里的人留彩电的事,心里甜滋滋的。
安建涛凑到安宁身边,压低声音说:“爸,我们班秦浩然他们明天真要来家里玩,你厂里的电视机能不能让他们看看?他们一直说想见识见识彩电是什么样的。”
安宁笑着点头:“行啊,让他们来,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华阳厂的产品。”他心里盘算着,这些大学生都是未来的栋梁,让他们了解工厂的发展,说不定以后还能为华阳厂招揽人才。
夜深了,家人都已睡下,安宁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隐约听见草丛里传来的蛐蛐声,与院子里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白天在厂里看到的景象——新招的工人已经开始上岗,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梧桐苗在春风里舒展着嫩芽,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安晓琪。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安宁肩上:“爸,夜里凉,别冻着了。”
安宁回头看向女儿,借着月光,能看到她眼里的澄澈。“小琪,在学校有什么事,记得跟爸说,别憋在心里。”他轻声说。
安晓琪点点头,挨着他坐下:“爸,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在准备英语竞赛,有点压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爸,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安宁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哪能算麻烦,你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爸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你妈死的早,从小我就不在你们身边,我觉得亏欠你们,只要你们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凡事都有伴,给你们兜着。
“爸,我不怪你,你是去保家卫国了才离开我们的,没有你们军人的保家卫国,哪有我们和平安宁的今天?”
“爸,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我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有合适的你就再找一个。”
“小琪,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和大哥都讨论过这个问题,希望你能找到人生中的另一半,以后老了才不会孤单。
顺其自然吧,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安宁不得不感叹,女儿真是长大懂事了,知道,为我这个老父亲考虑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梧桐叶的影子随风晃动。
安宁知道,家庭的琐碎、工厂的忙碌还会接踵而至,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华阳厂能稳步向前,所有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就像那些刚栽下的梧桐苗,历经风雨,终将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
第二天一早,秦浩然、陈文轩和苏玉阳果然按约定来了四合院。
安宁带他们去了华阳机器厂,当安建涛带着他们在工厂转了一圈。
看着厂里摆着的华阳牌彩电, 电风扇,洗衣机三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围着电视问东问西。
安宁索性给他们讲起了建厂的经历,从生产到产品占领市场,听得三个大学生连连惊叹。
“安叔叔,华阳厂以后还会生产别的产品吗?”秦浩然好奇地问。
“当然,”安宁指着窗外厂区的方向,眼里满是憧憬,“以后我们还要生产冰箱、洗衣机,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正说着,人事部的电话打到了家里,说昨天面试的老乡里,有几个手艺特别好的钳工,还有一个懂汽修的,正好能当司机。安宁心里一喜,挂了电话对众人说:“厂里又添了好帮手,这下产能又能提上去了。”
安晓琪看着父亲意气风发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同学们,忽然觉得,父亲口中的“开始”,不仅是华阳厂的开始,也是他们这一代人,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厂里的梧桐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嫩芽舒展,仿佛在预示着一个繁花似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