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灵蕊:百蕊草别名风物传
下卷
第五回 黔山雾锁青天白 苗医妙解湿疹痒
民国初年,贵州黔西南的乌蒙山区,常年云雾缭绕,湿气氤氲,山林间多生蛇虫,百姓常因湿热侵袭、蚊虫叮咬,患上湿疹、风疹等皮肤顽疾——肌肤起红斑、丘疹,瘙痒难忍,抓挠后破溃流脓,反复发作,尤以孩童为甚。当地苗民称百蕊草为“青天白”,因其叶片正面青绿如天,背面洁白似云,阳光照射下青白相映,故得此名。苗家祖辈口传:“青天白,叶青背白,祛风止痒除湿疹”,这一功效,在苗寨的烟火中流传了数百年。
乌蒙山下的苗寨中,苗医阿朵,年方二十,自幼随祖母采挖“青天白”,深谙其药性。这年夏,寨中孩童阿毛,因在山林中玩耍,被蚊虫叮咬后引发急性湿疹,全身红斑密布,瘙痒剧烈,夜间哭闹不止,抓挠得皮肤破烂,脓液淋漓,服用数种汤药、涂抹药膏均无效。阿毛的父母急得团团转,请来阿朵诊治。
阿朵见到阿毛时,他正躺在床上哭闹,周身红斑成片,色红灼热,舌苔薄黄,脉象浮数。“阿毛这是湿热内蕴,兼夹风邪所致。黔山多雾,湿热较重,蚊虫叮咬后风邪侵入肌肤,郁而不散,故湿疹瘙痒。”阿朵道,“这青天白,性凉味甘,归肺、脾经,肺主皮毛,脾主运化,其能清热利湿、祛风止痒,恰是对症之药。”
阿朵带着阿毛的父亲,深入山中云雾深处采挖“青天白”——叶片青绿油亮,背面洁白如雪,茎秆纤细,根须黄白。她取青天白全草五钱,配伍苦参三钱、黄柏三钱、地肤子四钱,煎制成汤,又取新鲜青天白捣烂,加入少许雄黄调和,制成药膏。“内服汤药清热利湿、祛风解毒,外用药膏收敛止痒,内外同治,方能见效。”阿朵嘱咐道,“服药期间忌食辛辣、鱼腥,避免搔抓患处。”
阿毛服药三日,瘙痒减轻,红斑颜色变浅;七日过后,破溃处结痂,红斑消退大半;半月后,皮肤恢复光滑,瘙痒未再复发。阿毛的父母感激道:“阿朵姑娘,这青天白果然神奇,叶青背白,药效也如天地相融般厉害!”阿朵笑道:“黔山云雾多,湿热重,青天白叶青吸清风,背白聚凉气,能清热利湿、祛风止痒,这是草木顺应黔山风土的智慧。”
阿朵还将青天白的用法口传给寨中妇人:成人神经性皮炎,配伍当归、川芎养血祛风;婴儿尿布疹,用青天白煎水洗澡,配伍炉甘石外敷;过敏性皮炎,配伍白鲜皮、蝉蜕清热利湿。这些民间实践,在黔西南苗寨代代相传,后来被《贵州民间方药集》收录,成为“青天白”药用价值的有力佐证,也体现了“实践先于文献”的真理。
第六回 鄂中平原麦黄草 农医巧解暑湿疾
新中国成立初期,湖北江汉平原,麦浪翻滚,沃野千里。每年农历四月,麦收季节来临,平原上的百蕊草生长旺盛,颜色金黄,与成熟的小麦相映成趣,当地百姓便唤它“麦黄草”。麦收时节,农人顶着烈日收割小麦,易中暑、肠胃不适,而“麦黄草”便是他们解暑祛湿、健脾和胃的秘方——《湖北民间草药》日后载其“清热解暑、健脾和胃”,而这一功效,早已在江汉平原的农耕文化中根深蒂固。
江汉平原的农医陈守义,年逾五旬,是当地有名的“田间神医”。他祖辈世代务农,传下口诀:“麦黄草,麦黄时节生,解暑祛湿肠胃宁”。这年麦收,年轻农人李铁牛,因连日暴晒劳作,突发中暑,头晕头痛,恶心呕吐,腹痛腹泻,面色潮红,体温升高,浑身乏力,无法继续收割。陈守义恰好路过麦田,见状连忙将他扶起,带到田埂边的树荫下。
陈守义为李铁牛诊脉,见其脉象洪数,舌红苔黄腻,道:“铁牛,你这是暑湿侵袭,脾胃失调所致。麦收时节,烈日当空,暑热夹湿侵入体内,脾胃运化失常,故恶心呕吐、腹痛腹泻。”他从田埂边采挖了几株“麦黄草”——颜色金黄,茎叶纤细,根须黄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麦黄草,性凉味甘,归脾、胃经,能清热解暑、健脾祛湿、和胃止呕。”
陈守义将麦黄草洗净切碎,取五钱,配伍藿香三钱、佩兰三钱、荷叶四钱、炒白术三钱,用田边的井水快速煎制。“藿香、佩兰助麦黄草清热解暑、化湿和中,荷叶清热生津,炒白术健脾止泻,诸药合用,解暑而不伤脾胃,祛湿而不耗津液。”药煎好后,李铁牛趁热服下,片刻后便觉头晕减轻,恶心感消失;两小时后,腹痛腹泻停止,能正常行走;次日,便恢复了体力,重新投入麦收。
李铁牛对陈守义道:“陈叔,这麦黄草长在麦田边,竟能解中暑之苦,真是我们农人的救命草!”陈守义笑道:“麦黄草应麦收而生,顺时节而长,能解暑祛湿、健脾和胃,恰合我们农人麦收时的劳作之需。它颜色金黄,与小麦同辉,是大自然赐予我们农人的宝物。”
陈守义还将麦黄草的用法拓展:小儿夏季腹泻,用麦黄草配伍炒麦芽、炒山楂;老人夏季食欲不振,用麦黄草配伍陈皮、神曲;妇人产后暑湿感冒,用麦黄草配伍荆芥、防风。这些口传经验,在江汉平原代代相传,麦黄草也成为湖北地域夏季常用的解暑祛湿药,后来被纳入地方中医药志,实现了“口传知识”向“文献记载”的跨越。
第七回 文献考据证别名 学者踏路汇真知
清代道光年间,朝廷组织编撰《本草纲目拾遗》,学者吴其濬(此处为文学化演绎,延续其博物治学风格)受命考察各地民间草药,收集未被典籍记载的别名与功效。他在翻阅地方史志时,发现河南《天中的道地药材》记载的“地松”、贵州《黔苗医药志》记载的“青天白”、湖北《江汉农书》记载的“麦黄草”等,虽名称各异、形态描述略有差别,但功效指向多有重合,心中疑窦丛生:“这些别名各异的草药,是否为同一物种?”
为解此疑,吴其濬踏上实地考察之路,首站前往河南驻马店。在当地农医赵老栓的后人指引下,他在田间见到了“地松”——匍匐贴地生长,茎叶如松针,根须黄白,与《天中的道地药材》描述一致。恰逢一位老农患风湿痹痛,赵家人用“地松”配伍杜仲、牛膝治疗,吴其濬在旁观察,见老农服药半月后痹痛痊愈,感慨道:“此草贴地生长,性坚韧,能强筋骨、通经络,‘地松’之名恰如其分。”
离开河南,吴其濬前往贵州黔西南,在苗寨见到了“青天白”——叶青背白,祛风止痒,苗医用其治疗湿疹,疗效显着。他对比“地松”与“青天白”的形态,发现二者根、茎、叶的核心特征一致,只是因地域气候不同,叶片厚度、植株高度略有差异。吴其濬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地域别名,皆为百蕊草一物,因生长环境、观察角度不同,故有不同称谓。”
随后,吴其濬又前往湖北江汉平原、广西桂平、东北兴安岭、江苏太湖等地,分别考察了“麦黄草”“草檀”“珍珠草”“肚蹲草”,通过对比形态、验证功效、询问民间用法,确认这些别名皆指向百蕊草。他在考察笔记中写道:“百蕊草,九州皆生,因地域风土各异,故别名纷呈:河南称地松,以其贴地如松;贵州名青天白,以其叶青背白;湖北唤麦黄草,以其麦收时节金黄……虽名称不同,然性味归经、核心功效一致,皆为调气活血、祛风解毒之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