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五部分 清中叶医家证理 经方融合焕新机
清乾隆年间,岭南名医陈修园行医至粤东潮州,于《粤东笔记》中得见金毛狗脊记载,“生于阴湿山林溪畔,金毛遍体,形似狗脊”,又闻民间传其治腰膝痹痛奇效,遂决意深入山野,以中医经方印证民间本草,发掘其更深层的药用价值。彼时粤东湿热交蒸,百姓多因“湿邪困脾、肝肾亏虚”引发腰膝酸软、下肢痿弱,寻常祛湿药多苦寒伤脾,补肝肾药又易滋腻碍湿,陈修园深知此症病机复杂,亟需一味温而不燥、补而不滞的良药。
陈修园先至罗浮山溪畔村,寻访吴景清的后人吴守义。吴守义世代行医,家中仍珍藏着《粤东金茸用法笺》,他向陈修园展示了金毛狗脊的炮制之法:“秋末采挖后,刮去金毛,用本地黄酒闷透,文火炒至表面起珠,既能增强补肝肾之力,又能借酒之温通,化解岭南湿气。”恰逢村里有位壮年农夫,常年在水田劳作,患上“湿热痹症”,双下肢肿胀疼痛,屈伸不利,舌黄腻,脉滑数。陈修园诊后笑道:“此症乃湿热下注、肝肾亏虚所致,单用金毛狗脊恐难除湿热,当以经方配伍化裁。”
遂拟方:金毛狗脊(炒)四钱、黄柏三钱、苍术三钱、牛膝三钱、薏苡仁五钱、杜仲三钱。陈修园解释道:“金毛狗脊补肝肾、强筋骨为君,黄柏、苍术清热燥湿为臣,牛膝引药下行、薏苡仁利水渗湿为佐,杜仲助君药补肝肾为使,共奏清热祛湿、补肝肾、强筋骨之功,恰合‘湿热不除则痹不愈,肝肾不补则筋不健’之理。”农夫服药七剂,肿胀消退,疼痛大减;再服七剂,已能下田劳作。陈修园又调整配伍,治“寒湿痹症”则加桂枝、羌活,治“阴虚痹症”则配熟地、枸杞,治“瘀血痹症”则入红花、桃仁,将民间单方与经方理论深度融合。
在潮州府城,一位老秀才因长期伏案着书,肝肾阴虚兼夹湿浊,腰膝酸痛伴头晕耳鸣、口干咽燥,服过滋阴药则腹胀,服过祛湿药则更燥。陈修园以金毛狗脊配麦冬、沙参、茯苓、泽泻,滋阴而不滞湿,祛湿而不伤阴。老秀才服药半月,诸症皆消,叹道:“此草温和平正,恰如岭南山水之灵秀,补而不燥,润而不腻。”陈修园将这些病案与理论整理,载入《南雅堂医案》,赞金毛狗脊“性温味甘苦,归肝脾肾经,补肝肾而不滋腻,祛风湿而不伤正,为岭南湿热之地腰膝痹症之要药”,使这味民间本草的理论体系愈发完善,实现了“口传经验”与“经方理论”的双向赋能。
第六部分 商贸移民传粤药 闽粤赣边拓新用
清道光年间,粤东商贸兴盛,潮汕红头船往来于闽粤赣沿海与内陆,金毛狗脊随移民与商队走出岭南,在闽粤赣边区落地生根,其用法也因地域气候差异不断拓展。梅州药商林裕昌带着炮制好的金毛狗脊,沿韩江北上至福建龙岩,此地多山区,寒湿之气偏重,百姓风湿痹痛多伴肢体麻木、关节僵硬,与粤东湿热型痹症截然不同。
林裕昌根据粤东民间经验,改良配方:以金毛狗脊为君,配伍闽西的当归、江西的独活、本地的桂枝,制成“金脊祛风膏”。龙岩有位山民,因冬季狩猎时坠入寒潭,患上寒湿痹痛,双膝关节僵硬如石,多年不能行走。林裕昌让其将药膏敷于关节,同时用金毛狗脊、杜仲、牛膝泡酒饮用。药膏外用温通经络、散寒止痛,药酒内服补肝肾、强筋骨,内外同用一月,山民关节渐能屈伸;三月后,竟能登山劳作。消息传开,“金脊祛风膏”成为闽西山区的常备药,林裕昌也在龙岩开设药铺,将粤东的炮制技艺与闽西的用药习惯结合,形成新的民间配方。
在江西赣州,移民带来的金毛狗脊被用于治疗小儿佝偻病。赣州多丘陵,部分山区孩童因营养不良、日照不足,出现鸡胸、漏斗胸、下肢弯曲,当地郎中尝试用金毛狗脊配山药、芡实、牡蛎,制成药膳粥。有位农夫的幼子,三岁仍不能站立,下肢软弱无力,郎中嘱其每日以金毛狗脊五钱、山药一两、牡蛎五钱煮粥喂食。半年后,孩童下肢渐强,能独立行走;一年后,体态恢复正常。郎中解释道:“小儿佝偻病多属‘肝肾不足、筋骨痿软’,金毛狗脊补肝肾、强筋骨,山药健脾益气,牡蛎补钙壮骨,药膳平和,适合小儿长期服用。”这一用法,既未载于《粤东笔记》,也未见于粤东民间,是闽粤赣边民根据地域病症的创新实践,再次印证了“实践先于文献”的中医智慧。
随着移民迁徙,金毛狗脊的种植也传入闽粤赣边区。当地百姓发现,龙岩的酸性红壤、赣州的溪畔腐土,竟与粤东罗浮山的生长环境相似,遂开始人工种植。他们保留了粤东“秋末采挖、黄酒炒制”的核心技艺,又根据本地气候,总结出“夏季遮阴、冬季培土”的种植经验,使金毛狗脊在异乡繁茂生长。而商贸往来带来的不仅是药材,更是民间智慧的交融——粤东的湿热型用法、闽西的寒湿型配方、赣南的小儿食疗方,相互借鉴,形成了跨地域的本草应用体系,让这味粤东仙草的价值愈发多元。
第七部分 民国乱世守本草 民间郎中续薪火
民国二十年间,战乱频仍,粤东地区也遭兵燹,许多本草典籍被毁,金毛狗脊的传承全靠民间郎中口传心授。潮州民间郎中吴少亭,是吴景清的五世孙,他背着药篓,游走于粤东山区与村落,以金毛狗脊为核心药材,救治战乱中受伤与患病的百姓,坚守着岭南本草的薪火。
彼时粤东许多百姓因躲避战乱,藏身于阴湿山林,不少人患上风湿痹痛、腰脊损伤,更有伤员因伤口感染、失血过多,出现腰膝酸软、肢体痿弱。吴少亭在山林间搭建临时药棚,用金毛狗脊配伍不同药材,应对各类病症:对战伤骨折患者,以金毛狗脊配乳香、没药、续断,活血疗伤、续筋接骨;对风湿痹痛患者,依粤东古法,配羌活、独活、薏苡仁;对产后虚弱的妇人,配当归、熟地、黄芪,补气血、强肝肾。
有一位年轻士兵,在战斗中腰部被炮弹碎片划伤,伤口愈合后,腰脊疼痛难忍,下肢麻木无力,无法行走。吴少亭为其诊脉,见脉涩无力,舌有瘀斑,断为“瘀血阻滞、肝肾亏虚”。遂取金毛狗脊(炒)五钱、红花三钱、当归四钱、杜仲四钱、牛膝三钱,水煎服,同时将金毛狗脊的金毛烘干研末,撒于伤口残留的溃疡处。服药十日,士兵下肢麻木感消失;服药一月,能扶杖行走;三月后,痊愈归队。士兵感激道:“吴大夫的药比西药还灵,这粤东的金茸草真是救命仙草!”
乱世之中,吴少亭不仅治病,还将金毛狗脊的辨识、采挖、炮制、配伍方法,口述给弟子与百姓,让他们在缺医少药时能自救。他还冒着战乱风险,整理祖辈流传的《粤东金茸用法笺》,补充了战时常见的跌打损伤、伤口感染等病案,手写成册,藏于山洞之中。这本手札后来被广东省中医药研究所发现,成为研究民国时期岭南民间医药的珍贵文献,其中记载的“金毛止血散”“金脊接骨方”,至今仍有临床参考价值。吴少亭用一生践行着“本草为民”的初心,在乱世中守护着这味粤东仙草的传承,也让“口传知识”在危机中得以延续。
第八部分 现代普查明药性 岭南仙草焕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