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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不食仙草开翳目(上卷)(1 / 2)

鹅不食仙草开翳目

楔子

南宋嘉定年间,江南水乡绍兴府,镜湖烟波浩渺,七十二泾港纵横交错,两岸青瓦白墙依水而建,乌篷船摇碎晨光,橹声欸乃里飘着菖蒲与艾草的清芬。此地自古多医家,民间草药遍地,寻常百姓家亦识得几味治小病的仙草,而镜湖之畔的苏家村,更出了一位远近闻名的老郎中——苏景然。苏公年逾六旬,须发如霜,却面色红润,一双眸子曾如寒星般清亮,专擅眼科与内科杂症。他行医四十余载,行囊里总揣着一本翻卷边的《本草拾遗》与一柄铜制药锄,踏遍镜湖两岸的田埂、山涧,采撷草药,救治乡邻。他常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草木有灵性能治病,医者当察天地之理,识草木之性,方为良医。” 然世事难料,半年前,苏公忽感目涩畏光,视物渐昏,初时只当是操劳过度,以菊花、枸杞煎水代茶,未料月余后,右眼黑睛上竟生了一层淡灰色翳膜,如蒙薄纱,视物模糊。他自拟方剂,用蝉蜕、木贼、谷精草等疏散风热、退翳明目之药,内服外洗,却收效甚微。未几,左眼亦染此症,翳膜日厚,渐至视物昏花,连药方上的字迹都需凑到鼻尖方能辨认。苏公四处寻访名医,从绍兴府到临安城,所遇医者皆言此为“翳膜遮睛”,乃肝阴亏虚、痰湿瘀阻所致,用药大同小异,却无一人能除其病根。眼疾日重,苏公不得不停了诊事,每日独坐窗前,望着镜湖烟波,心中满是怅然——他能救他人于盲途,却难医自身眼疾,这世间最无奈之事,莫过于此。

上卷

第一卷 翳遮双瞳愁霜鬓 药石无功叹歧黄

苏景然停诊之后,苏家村的药庐便少了往日的喧嚣。往日里,晨光熹微时,药庐前便排起了长队,有患红眼病的孩童,有因劳作伤目、视物昏花的农夫,还有远道而来、被翳膜困扰多年的老者。如今,药庐的木门半掩着,院内的晒药架上蒙了一层薄尘,只有檐下悬挂的药葫芦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苏公每日清晨都会拄着拐杖,走到药庐后的百草园,那里种着他亲手培育的菊花、薄荷、决明子等草药,皆是明目之品。他伸手抚摸着叶片上的露珠,心中五味杂陈。中医有云“肝开窍于目”,肝阴不足则目失所养,痰湿内生则瘀阻脉络,翳膜乃气血瘀滞、津液不行凝结而成。他深知此理,却苦于找不到破瘀消翳的良方。

半月前,邻村的张阿公因砍柴时被木屑溅入眼中,引发目赤肿痛,翳膜初生,其子搀扶着他来到药庐。彼时苏公的眼疾已重,却仍强撑着辨认药材,以黄连、黄芩清热泻火,用红花、丹参活血化瘀,配木贼、蝉蜕疏散退翳,叮嘱其煎水内服外洗。三日后,张阿公眼痛消退,翳膜渐薄,特意送来一篮新摘的杨梅致谢。看着张阿公清亮的眼眸,苏公心中既欣慰又酸涩——他能为他人驱散翳雾,自己眼前的阴霾却日益浓重。

这日午后,临安城的老友沈太医遣人送来书信与一方药剂。沈太医在信中言,此症需以犀角、羚羊角等名贵药材滋阴平肝、退翳明目,然犀角羚羊角稀缺价昂,寻常百姓难以承受,且苏公之翳膜日久,恐非此类药材能除。苏公照着方子抓药煎服,服了三日,只觉口干舌燥,目翳非但未消,反而更觉昏沉。他叹道:“犀角羚羊角虽贵,却不对症,医者治病,当辨证论治,而非恃名贵药材为能事。” 遂停了药方,心中愈发迷茫。

夜里,苏公辗转难眠,披衣起身,点亮油灯,翻开那本《本草拾遗》。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多年的批注。当翻到“鹅不食草”条目时,只见上面记载:“鹅不食草,生湿地,叶细如芹,花白细小,鹅食之则不食,故名。去目翳如神,通九窍,散瘀滞。” 苏公喃喃自语:“此草我曾见过,田埂溪边随处可见,却从未想过它有如此神效。” 然他行医多年,从未听闻有人用此草治眼翳,心中半信半疑——古籍记载虽有,却无临床实证,民间亦无口传经验,这般寻常的小草,真能破多年翳膜?

正当他沉思之际,窗外忽起细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如丝竹轻奏。苏公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中忽生一念:“草木之性,往往藏于寻常之中。神农尝百草,皆是从实践中来,古籍记载不过是后人总结。我眼疾缠身,药石无功,何不寻访此草,一试究竟?” 这念头如星火燎原,瞬间照亮了他心中的阴霾。他起身将《本草拾遗》收好,心中暗下决心,明日便去镜湖两岸寻访这鹅不食草。

第二卷 镜湖寻踪观鹅性 草舍悟理识仙根

次日天刚破晓,苏公便拄着拐杖,背着药篓,踏上了寻访鹅不食草的路途。此时正是暮春时节,镜湖两岸草木繁盛,野花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清香。晨雾如纱,缭绕在水面上,乌篷船在雾中缓缓前行,船桨划水的声音与远处的鸡鸣犬吠交织在一起,如一幅灵动的江南水墨画。苏公沿着湖岸缓缓行走,目光仔细搜寻着地面上的草木,他记得《本草拾遗》中描述鹅不食草“叶细如芹,花白细小”,便照着这模样一路寻觅。

走至正午,雾散天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地上。苏公已行至镜湖下游的浅滩处,此处水草丰美,芦苇丛生,几只白鹅正悠闲地在草丛中觅食。它们伸长脖颈,啄食着地上的嫩草、昆虫,吃得津津有味。苏公心中一动,鹅不食草之名,源于鹅不食之,何不观察这些白鹅,看它们是否真的避开某种小草?

他找了一块青石坐下,静静观察着白鹅的举动。只见那几只白鹅在草丛中穿梭,凡是遇到叶片细长、开着细小白花的小草,便纷纷绕道而行,即便无意中啄到,也会立刻吐出来,仿佛那草有什么异味。苏公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走近,拨开草丛一看,只见那草贴地而生,茎细如丝,叶片呈羽状分裂,边缘有锯齿,顶端开着一簇簇白色的小花,香气清淡中带着一丝辛辣。他俯身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凉辛辣之气直冲鼻腔,令人忍不住打喷嚏。

“这便是鹅不食草了!”苏公心中激动,连忙从药篓中取出小铲,小心翼翼地将几株鹅不食草连根挖出。他仔细观察着草根,只见根系纤细,却布满了细小的须根,如毛细血管般深入泥土。中医有云“根能入土,通经达络”,这般根系发达的草药,想必能深入经络,散瘀破滞。他又采摘了几片叶子,放在手中揉搓,汁液沾在指尖,清凉之感久久不散。

正欲多采些,忽闻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只见几个村童在浅滩上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不慎摔了一跤,额头磕在石头上,哭闹起来。苏公连忙上前,扶起孩童,只见其额头红肿,眼角也蹭破了皮,眼中满是泪水,视物有些模糊。孩童的母亲闻声赶来,见此情景,急得不知所措。苏公心中一动,鹅不食草既能通九窍、散瘀滞,想必也能消肿止痛。他从药篓中取出刚采的鹅不食草,捣烂后取出汁液,轻轻涂抹在孩童的额头红肿处和眼角伤口上,又让孩童母亲取来清水,给孩童漱口。

片刻后,孩童的哭声渐渐止住,他眨了眨眼睛,说道:“阿公,我眼睛不疼了,也能看清东西了!” 孩童母亲大喜过望,连忙向苏公道谢。苏公心中更是笃定,这鹅不食草确有奇效。他又采了许多鹅不食草,装满了整个药篓,才满意地踏上归途。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思索:鹅性喜食百草,却唯独不食此草,可见其性味辛烈,能通利九窍;而其贴地而生,不畏潮湿,想必能祛湿化痰;根系发达,能散瘀破滞。这三者结合,正是治疗翳膜的关键——翳膜乃痰湿瘀阻所致,此草辛能散,苦能泄,温能通,正好能破瘀消翳、通利目窍。

回到草舍,苏公将鹅不食草摊开在晒药架上,仔细分拣,去除杂质。他望着这些不起眼的小草,心中感慨万千:“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性与妙用。这鹅不食草,虽平凡无奇,却藏着治愈眼疾的良方。古人云‘实践出真知’,若非亲眼所见鹅不食之性,若非亲试其药效,怎知这寻常小草竟是仙草?” 他将一部分鹅不食草晒干,研成粉末,一部分鲜草捣烂,密封在瓷瓶中,准备次日开始试验用药。

第三卷 炮制精研循古法 初试仙草探真机

次日清晨,苏公早早起身,来到药庐,准备炮制鹅不食草。中医炮制讲究“治则分明,炮制有道”,不同的病症,炮制方法亦不同。苏公记得《本草拾遗》中记载鹅不食草“去目翳如神”,却未言明炮制之法,他便根据多年的行医经验,结合眼翳的病症特点,琢磨炮制之法。

他先取晒干的鹅不食草,放入石臼中,轻轻研磨。研磨时需力道均匀,既要将草研成细粉,又不能破坏其有效成分。苏公一边研磨,一边回忆着中医理论:“眼为娇脏,不耐刺激,鹅不食草性味辛烈,直接用药恐伤目窍,需以温和之法炮制,缓和其烈性。” 研磨完毕,他将药粉过筛,去除粗渣,只留细如粉尘的药末,装入瓷瓶中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