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惊醒后,心头隐隐不安,神农祖师托梦提及瘟疫,想必灾祸将至。她不及梳洗,立刻背起药篓,直奔山下杏花村,欲告知村民提前防范。行至半路,便见杏花村方向炊烟寥落,隐约传来阵阵咳嗽与啼哭之声,阿蘅心中一紧,脚步愈发急促。
及至杏花村村口,往日熙攘的村落竟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村民推门而出,皆是面色潮红,咳嗽不止,鼻涕眼泪纵横,眼中满是恐惧。村口老槐树下,几位村民正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匆匆走过,看模样,竟是因急病而亡。阿蘅拉住一位相识的李大叔,急问道:“李大叔,村中这是怎么了?”
李大叔咳得撕心裂肺,半晌才道:“阿蘅姑娘,不好了!昨夜起,村里突然闹瘟疫,个个鼻塞流涕,高热不退,浑身酸痛,已经没了好几个人了!”话音未落,便咳出一丝血丝。阿蘅连忙为他诊脉,脉象浮数躁动,观其舌,舌红苔黄,正是外感秽浊之气、热毒内蕴之症,与神农祖师梦中所言的瘟疫之症,分毫不差。
“大家莫慌!我有救治之法!”阿蘅振声高呼,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村落的死寂。村民们闻声,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阿蘅当即吩咐:“速去鹰嘴崖,采摘那种贴地而生、开小白花的鹅不食草,越多越好!再备些布囊、陶罐、清水!”村民们素来信任阿蘅,即便心中疑惑,也立刻拿起工具,争相上山采草。
阿蘅留在村中,指挥众人在村口搭建临时诊疗点,又取出自己采得的鹅不食草,分作两处:一处揉碎装入布囊,令村民悬挂在村口、巷尾及每户门楣之上,“此草能避秽瘴,悬于门户,可阻瘟疫蔓延!”另一处则放入陶罐,加水煮沸,待温凉后,教村民以棉棒蘸药汁,滴入鼻腔,解高热鼻塞之苦。
村中八旬的张婆婆,体弱多病,感染瘟疫后高热昏迷,气息微弱,情况危急。阿蘅赶至其家,取鲜鹅不食草捣烂取汁,加少许蜂蜜调和,以小勺轻轻喂入张婆婆口中,又蘸药汁滴入其鼻腔。半个时辰后,张婆婆缓缓睁眼,咳嗽数声,吐出一口浓痰,高热竟渐渐退了。
村中五岁的孩童小石头,染疫后哭闹不止,拒服任何药汁。阿蘅便将鹅不食草汁与米汤调和,熬成甜甜的药汤,又用草叶编了小蚱蜢哄他,小石头这才乖乖喝下。片刻后,孩子便止了哭闹,鼻塞渐通,能正常呼吸进食。
孕妇王氏,染疫后因担心伤胎,执意不肯用药,病情日渐沉重。阿蘅为她诊脉后,柔声安慰:“大嫂放心,我以蜜制缓其药性,绝不伤及胎儿。”她将鹅不食草晒干研末,与蜂蜜调和成膏,令王氏每日服两次,又以鲜草汁滴鼻。三日过后,王氏的高热退去,鼻塞缓解,胎相安稳无恙。
不过三日,阿蘅带领村民悬草囊、滴药汁,杏花村的瘟疫便得到了有效控制,新增患者寥寥,痊愈者日渐增多。那些悬挂在门楣的草囊,辛香悠悠,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秽瘴之气隔绝在外。村民们纷纷感叹:“此乃神农祖师赐予的仙草,阿蘅姑娘便是活观音!”阿蘅心中却明了,这是实践的力量,若非亲身体验其效,若非祖师托梦传法,断不能在瘟疫肆虐时,从容救民于水火。
第四卷 慧眼识得除翳效 妙手治愈老木匠
瘟疫渐平,杏花村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炊烟袅袅,笑语声声。村民们感念阿蘅的救命之恩,纷纷送来粮食、布匹,阿蘅皆一一婉拒,只嘱咐众人多采鹅不食草,晒干储存,以备不时之需。这日,阿蘅正在茅舍中炮制草药,忽闻门外传来拐杖触地之声,抬头一看,竟是村里的老木匠赵伯,由其孙搀扶着,缓步走来。
赵伯年近六旬,是杏花村有名的木匠,手艺精湛,一辈子为村民打造家具、修葺房屋,人人敬服。半年前,他的右眼突然视物模糊,起初只当是年老眼花,未曾在意,谁知日后竟愈发严重,黑睛之上生了一层淡灰色翳膜,如蒙薄纱,到后来,竟连木材的纹路都看不清,再也无法操斧做工。他四处求医,遍用眼药,皆无效果,听闻阿蘅以鹅不食草治好了瘟疫,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求治。
阿蘅连忙扶赵伯坐下,细查其眼:右眼黑睛上的翳膜厚重,边缘漫漶,结膜微赤,触之无痛。中医有言,“肝开窍于目”,目翳多由肝阴亏虚、气血瘀滞所致,赵伯常年劳作,用眼过度,又因瘟疫期间忧思过度,肝失疏泄,气血运行不畅,瘀滞于目,遂生翳膜。阿蘅忆起神农祖师梦中所言,鹅不食草能退目翳、消胬肉,便对赵伯道:“赵伯,您这是翳膜遮睛,我以鹅不食草为您施治,不出半月,定能让您重见光明。”
赵伯半信半疑,叹道:“阿蘅姑娘,我看了好几位郎中,都束手无策,这草真能管用?”阿蘅笑答:“此草乃神农祖师托梦所授,有退翳明目之效,您且放心。”她取来晒干的鹅不食草,研成细粉,又取鲜草捣烂,滤出清汁,放入砂锅煮沸,撇去浮沫,再慢煎一刻,至药液呈淡绿清冽之状,倒出放凉,以纱布反复过滤,去尽药渣,只留澄净药液。
又从药箱中取出少许冰片,研成极细的粉末,调入澄净的药汁中,轻轻搅匀:“冰片性凉,能清热止痛、开窍醒神,与鹅不食草相配,能增退翳明目之力。”阿蘅取一支干净的羊毫笔,蘸少许药汁,轻轻点在赵伯右眼的翳膜之上,赵伯只觉眼部清凉微辛,并无痛楚。
考虑到赵伯肝阴亏虚的本源,阿蘅又为他拟了内服方,每日一剂,水煎温服:以枸杞、熟地滋阴养肝,当归、白芍养血活血,菊花、蝉蜕疏散风热、清肝明目,诸药相配,滋阴养血,疏瘀明目,与外用的鹅不食草药汁内外同治,标本兼顾。
赵伯依言,每日前来茅舍换药,按时服药。起初三日,翳膜并无明显变化,赵伯心中不免焦躁,阿蘅温言安慰:“赵伯,翳膜凝结非一日之功,消退也需循序渐进,您且静心服药,切莫心急。”赵伯听其言,安下心来,谨遵医嘱。一周过后,赵伯惊喜地发现,右眼翳膜的边缘竟开始变薄、发白;十日之后,翳膜脱落大半,能清晰看清近处的桌椅;半月期满,翳膜彻底脱落,赵伯的右眼视力恢复如常,竟能看清木头上细如发丝的纹路,操起斧头凿子,又能做精细的木活了。
赵伯大喜过望,握着阿蘅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阿蘅姑娘,您真是神医!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他归家后,连夜赶制了一只精美的楠木药箱,雕以花草药纹,送至阿蘅茅舍,以表谢意。阿蘅收下药箱,笑言:“赵伯,这并非我的功劳,乃是鹅不食草的灵效,是神农祖师的庇佑,更因实践出真知,亲验方知草木之妙。”
此事很快传遍周边村落,各地眼疾患者纷纷慕名而来,有因耕种被风沙迷眼,瘀滞生翳的农夫;有因寒窗苦读,目涩昏花的书生;有因年老体衰,肝阴亏虚,视物模糊的老者。阿蘅皆辨证施治,灵活配伍鹅不食草:风热型目翳,配薄荷、荆芥以疏风清热;湿热型目翳,配薏苡仁、茯苓以清热祛湿;阴虚型目翳,配麦冬、玄参以滋阴养肝。凡来求治者,皆获良效,人人皆称鹅不食草为“济世仙草”。
杏花村的村民,为纪念神农祖师托梦授草、阿蘅以草济世的事迹,集资在鹰嘴崖下立了一块青石碑,碑额刻“神农授草,阿蘅济世”八个大字,笔力遒劲,碑后又刻上鹅不食草的基础采撷、炮制、用法,供后人参考。阿蘅则依旧每日登山采药,深入田野乡间,观察鹅不食草的生长习性,收集民间的用药经验,她深知,这株仙草的妙用,远未被穷尽,唯有以仁心为基,以实践为径,方能发掘更多草木之灵,将神农祖师的医道,传承下去,惠泽更多苍生。
上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