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雪麓香茶传奇
下茶传奇
下卷
第五回 香茶方溢长白山 辨证施治理喉疾
春风初拂长白麓,残雪未消,林海间已透出几分湿润的暖意。赵家营子的香茶菜治喉痹的消息,如林间的清风,顺着松花江的支流,飘向了周边的村落。距离赵家营子百里之外的松花村,世代以渔猎为生,这年开春竟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喉痹疫”——数十名村民接连患上咽喉肿痛,有的伴畏寒发热,有的则咳唾黄痰,更有甚者高热不退,咽喉溃烂。村正李满仓听闻赵家营子有“护喉仙草”,当即备了厚礼,亲自登门请赵老根出山。
赵老根带着儿子赵虎,踏着消融的雪水,两日跋涉抵达松花村。一进村子,便闻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腥气。李满仓领着他先去看最危重的村民周老实,只见周老实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口唇干裂,喉咙处肿得老高,连张口都困难。赵老根伸手搭脉,脉象浮数而滑,再看其舌苔,黄腻而厚,舌尖红赤——这是典型的“热毒壅盛,痰热互结”之证,与当初他在山洞中所患的“风热外感”虽同属喉痹,却多了痰浊郁结的病机。中医有云:“百病多由痰作祟”,此证若只单用香茶菜清热,恐难除痰浊,需兼顾化痰散结。
他又接连看了几位患者,发现症状竟各不相同:村民王二柱畏寒怕冷,流清涕,咽喉肿痛却不灼热,舌苔薄白,脉象浮紧,是“风寒郁热”之证;寡妇张婶咽喉干痛,夜间加重,伴手足心热,舌红少苔,脉象细数,乃是“阴虚火旺,虚火上炎”所致;还有几个孩童,只是轻微咽痛,伴食欲不振,舌苔薄黄,脉象平和,属“风热初起,邪在表浅”。赵老根心中了然,中医治病贵在“辨证施治”,同是喉痹,因体质、外感邪气、病程长短不同,病机迥异,治法亦需随之调整,断不可一概而论。
针对周老实的“热毒痰结”,赵老根取新鲜香茶菜半斤,配伍长白山特产的桔梗五钱(利咽排脓、宣肺化痰)、生甘草三钱(清热解毒、调和诸药),又采了几枚山中的野梨,取其汁调和药汤——野梨味甘微酸,性凉,能生津润燥,助香茶菜清热,兼化痰浊。他嘱咐将香茶菜与桔梗、甘草一同煎水,煎至药汤浓稠,滤去药渣后加入野梨汁,放温后让周老实少量频服。中医认为“痰热互结需清热化痰并举”,香茶菜苦寒清热,桔梗辛散化痰、引药上行,甘草调和药性,野梨生津,四者相合,恰中病机。
对于王二柱的“风寒郁热”,赵老根则调整了用法:香茶菜减半,配伍生姜三钱(温散风寒)、葱白两段(通阳解表),先煎生姜、葱白,后下香茶菜稍煮片刻,取温热药汤服用。他解释道:“此证乃寒邪束表,内热不得宣泄,需先散其寒,再清其热,香茶菜性凉,若单用恐加重寒邪,配伍姜葱则寒热兼顾,邪气得散,热毒自消。”而张婶的“阴虚火旺”,则用香茶菜配伍麦冬五钱(滋阴生津)、玉竹三钱(润肺养胃),煎水后加少许蜂蜜调味,滋阴清热并举,避免单用苦寒之品损伤阴液。孩童们的“风热初起”,则单用新鲜香茶菜捣汁,兑入温糖水,少量频饮,取其轻清宣透之性,驱邪而不伤正。
三日之后,松花村的疫情便得到了控制。周老实的高热退去,咽喉肿痛明显减轻,已能喝下稀粥;王二柱畏寒症状消失,咽喉疼痛缓解;张婶夜间咽痛减轻,手足心热渐消;孩童们也都恢复了食欲,咽痛痊愈。村民们对赵老根感激涕零,纷纷称香茶菜为“神草”,更敬佩他“看人下药”的本事。赵老根却摆手道:“不是我本事大,是老祖宗传下的中医道理玄妙,这草木也懂顺应天时,香茶菜生在长白寒地,性凉清热,恰解山林人热毒之苦,再根据各人病症稍作调整,自然能见效。” 这番话,正是中国传统医学“辨证施治”“天人相应”思想的生动诠释,也让香茶菜的方子在实践中愈发完善。
第六回 疑难病案破迷局 配伍仙草显奇效
夏末秋初,长白山进入“五花山”时节,漫山遍野的红枫、黄桦与翠绿的松柏交织,景致如画。可赵家营子西头的赵寡妇却愁云满面——她五岁的儿子小石头患上了喉痹,已经三日水米未进,高热不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音,小脸憋得青紫。赵寡妇抱着孩子哭着找到赵老根,声音嘶哑:“老根叔,求你救救我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赵老根连忙接过孩子,只见小石头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口唇发绀,用手一摸额头,滚烫如炭火。他轻轻拨开孩子的嘴唇,借着阳光细看,只见咽喉部红肿得几乎堵住了气道,扁桃体上布满了白色脓点,舌苔黄厚腻,脉象洪数有力。赵老根心中一沉,这是“小儿急喉痹”,中医称“急喉风”,属热毒极盛、痰热壅阻气道之危证。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病情变化极快,若不及时疏通气道,恐有窒息之险。
他当机立断,先取银针(祖传的三棱针),在小石头的少商穴(拇指桡侧指甲角旁)、商阳穴(食指桡侧指甲角旁)快速点刺,挤出几滴黑血。中医认为,少商、商阳乃手太阴、手阳明经之井穴,点刺放血可开窍醒神、清热解毒、利咽消肿,是急救喉痹危重之证的良方。几针下去,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呼吸竟顺畅了些许,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随后,赵老根火速安排:“快,去采新鲜香茶菜一斤,再找桔梗三钱、川贝母二钱(研末)、生甘草三钱、麦冬四钱,还有山里的鲜竹沥(砍断竹子,取其汁液)半碗。” 众人分头行动,赵虎很快采回草药,赵寡妇则按照吩咐榨出鲜竹沥。赵老根将香茶菜、桔梗、甘草、麦冬一同放入陶罐,加清水三碗,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煎,煎至一碗时滤去药渣,加入川贝母粉与鲜竹沥,搅拌均匀,放温后用小勺舀起,顺着小石头的嘴角少量频服。
他解释道:“小儿喉痹,热毒易攻,痰浊易堵,香茶菜清热利咽为君,桔梗宣肺排脓、引药上行为臣,川贝母润肺化痰、甘草调和诸药为佐,麦冬滋阴润燥、鲜竹沥清热豁痰为使,此方能清、能宣、能润、能化痰,恰合小儿‘热毒痰壅、阴液易伤’的病机。” 服药半盏茶后,小石头开始咳嗽,咳出几口黄稠痰,喉咙的痰鸣音减轻;两时辰后,高热渐退;当日夜间,已能喝下少量药汤与稀粥;三日后,咽喉红肿消退,脓点消失,彻底痊愈。
此事刚过不久,赵家营子的老猎手孙大胆又遭不幸。他狩猎时被熊瞎子抓伤,伤口感染发热,继而引发喉痹,咽喉肿痛难忍,伴咳嗽咯血、胸闷气短。赵老根诊脉,脉象弦数,舌苔黄燥,辨证为“热毒入血,肺胃同病”——外伤感染致热毒内侵,循经上攻咽喉,下注肺胃,故见咽痛、咯血、胸闷。此次治疗,需兼顾清热解毒、利咽消肿与凉血止血、清肺和胃。
赵老根以香茶菜为主药,加倍用量至一斤,配伍长白山的丹参五钱(凉血活血、消肿止痛)、白茅根一两(凉血止血、清热利尿)、鱼腥草五钱(清热解毒、清肺化痰)、陈皮三钱(理气和胃、燥湿化痰)。将所有草药洗净后,分两次煎服,每日一剂。香茶菜苦寒清热、利咽消肿,丹参、白茅根凉血止血,鱼腥草清肺化痰,陈皮理气和胃,诸药合用,标本兼顾。孙大胆服药五剂后,伤口感染控制,高热退去;十剂后,咽喉肿痛痊愈,咳嗽咯血停止,胸闷症状消失,身体逐渐康复。
这两起疑难病案的治愈,让赵老根对香茶菜的应用愈发得心应手,也让村民们明白了“仙草”并非单用即可,需根据病症配伍其他草药,方能发挥最大功效。赵老根将这些配伍经验一一记下,用木炭写在自家的木板墙上,闲暇时便与儿子赵虎讲解:“香茶菜性凉,若遇虚寒体质者,需配干姜、大枣温中;若遇阴虚者,需配麦冬、玉竹滋阴;若遇痰盛者,需配桔梗、川贝化痰;若遇热毒甚者,需配金银花、连翘加强清热。” 这些口传心授的配伍经验,是民间中医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智慧,虽未载入医书,却精准契合中医“配伍禁忌”“君臣佐使”的理论精髓。
第七回 异地郎中生质疑 实践真知服众人
乾隆二十八年秋,一位身着青衫、背着药箱的郎中来到了长白山脚下。此人名叫王仁甫,是奉天城里有名的儒医,自幼熟读《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行医二十余年,专治喉科疾病。他听闻长白山有一味“山苏子”能治喉痹,且被猎户们奉为“仙草”,心中颇为不屑——《本草纲目》中虽记载香茶菜“味苦辛,性凉,清热解毒”,却仅用于“感冒发热、湿热黄疸”,并未提及利咽消肿之效,民间偏方竟能治喉科重症,未免太过荒谬。
王仁甫先到赵家营子,恰遇村民刘三患病。刘三前日狩猎淋雨,次日便咽喉肿痛,高热不退,声音嘶哑,吞咽困难。王仁甫为其诊脉,脉象浮洪,舌苔黄燥,辨证为“风热外感,热毒壅喉”,当即开出方子:金银花五钱、连翘五钱、薄荷三钱、牛蒡子四钱、桔梗三钱、甘草二钱、玄参五钱,水煎服,每日一剂。他对围观的村民说:“此乃《温病条辨》中的银翘散加减,专为风热喉痹而设,清热利咽,方证相合,三剂便可痊愈。” 村民们见他引经据典,谈吐文雅,都信了大半,唯有赵老根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叮嘱刘三若服药无效,可来寻他。
谁知三日后,刘三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咽喉肿痛更甚,竟至无法发声,呼吸也愈发困难,面色青紫。王仁甫见状大惊,反复辨证,又调整了方子,加重金银花、连翘的用量,再加黄连三钱清热解毒,可服药两剂后,病情仍无起色。刘三的家人急得团团转,连忙去请赵老根。
赵老根来到刘三家,见刘三已是危在旦夕,咽喉肿胀如球,气道几近阻塞。他当机立断,先取香茶菜鲜叶半斤,洗净后捣烂,取汁约半碗,用细竹管缓缓滴入刘三咽喉,又取香茶菜干品一两、桔梗五钱、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五钱、羚羊角粉三分(研末冲服),快速煎成药汤,待温后让刘三少量频服。羚羊角粉是赵老根珍藏的药材,乃狩猎时偶遇羚羊所获,性凉,能平肝熄风、清热解毒,专攻热毒炽盛之重症。
王仁甫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不以为然,暗道:“香茶菜本非利咽之药,又加羚羊角粉这般贵重之品,即便有效,也是羚羊角之功,与这山野草木何干?” 可不到一个时辰,奇迹发生了——刘三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由青紫转为红润,喉咙的肿胀似乎减轻了些许,竟能艰难地咽下少量药汤。王仁甫心中一震,不由得凑近观察,只见刘三咽喉处的红肿确实有所消退,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赵老根对王仁甫说:“王郎中,《本草纲目》虽未明言香茶菜利咽之效,可长白山的猎户们世代验证,它生于寒地,得冰雪之精气,清热利咽之力远胜寻常草木。刘三这病,是‘热毒壅喉,气道阻塞’,需先以鲜汁急解其危,再以汤剂固本。香茶菜为君,清热利咽、消肿散结;金银花、连翘助君药清热;桔梗引药上行、利咽排脓;甘草调和诸药;羚羊角粉清热解毒、开窍醒神,此方虽无经书记载,却合‘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之理。”
接下来的三日,赵老根每日为刘三调整方子:第一日仍用羚羊角粉,加强清热开窍;第二日热毒渐退,去掉羚羊角粉,加麦冬五钱滋阴润燥;第三日咽喉肿痛大减,改为香茶菜配桔梗、甘草,巩固疗效。三日后,刘三便能正常说话、进食,高热退去,彻底痊愈。王仁甫全程见证了治疗过程,心中的不屑早已化为震撼与敬佩。他捧着赵老根手写的配伍方子,反复研读,又仔细观察香茶菜的形态,忍不住叹道:“民间多奇方,实践出真知!我读了半辈子医书,竟不如猎户们在山林中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这香茶菜利咽之效,虽未载入文献,却实实在在能救人性命,是我孤陋寡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