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风定仙草录·下卷
第五回 医馆论道遭质疑 辨证施救显真章
玄真子以风定草治愈小儿惊风的消息,如庐山云雾般漫过鄱阳湖沿岸,不仅星子镇百姓奔走相告,江州、洪州等地的医者也纷纷慕名而来。太平宫前的药摊每日门庭若市,患儿家属携子抱孙,络绎不绝。然而,盛名之下,质疑之声亦随之而起。
江州府有一位世代行医的儒医沈敬之,精研《小儿药证直诀》,素来推崇“望闻问切,辨证论治”,听闻玄真子仅凭一味山野草药便治愈惊风,颇不以为然:“小儿惊风分急慢、虚实、寒热,岂容一味草木通治?此等道医偏方,恐误人子弟!”遂携一名重症患儿,亲赴庐山太平宫,欲与玄真子一较高下。
沈敬之带来的患儿姓陈,年方四岁,是江州绸缎庄掌柜的幼子。患儿患惊风已逾半载,每月发作两三次,发作时四肢抽搐、双目上翻,伴面色萎黄、食欲不振、毛发稀疏、腹部膨隆,身形羸弱如柴。沈敬之诊断为“惊风合并疳积”,曾用黄连、槟榔等药攻伐,却愈发虚弱,此次特来挑战玄真子。
玄真子仔细诊察,见患儿舌淡苔白腻,脉细弱而弦,沉吟道:“沈先生所言极是,此症确为惊风合并疳积,然其根在脾虚肝旺。小儿脾常不足,疳积日久,脾失运化,气血亏虚,肝木失养则风动,故惊风反复发作。若单用攻伐之药,必伤脾胃,加重虚损。”他取来风定草,配伍白术、鸡内金、炒麦芽三味药,“风定草平肝熄风而不燥,白术健脾益气,鸡内金消积化食,炒麦芽和中开胃,脾健则积消,肝养则风平,标本兼顾,方能根治。”
沈敬之将信将疑,执意留在太平宫观察。玄真子按方配药,嘱咐患儿每日一剂,分三次温服。前三日,患儿症状并无明显变化,沈敬之面露不屑:“道医偏方,果然徒有虚名!”玄真子却从容道:“脾虚疳积非一日可解,药力需渐渗脾胃,待脾运恢复,自会见效。”
第五日清晨,患儿母亲欣喜来报,患儿食欲渐增,腹部膨隆稍减,夜间未再抽搐。沈敬之亲自查验,见患儿面色稍润,舌苔腻浊渐退,心中暗自惊讶。半月之后,患儿毛发渐密,腹部平坦,惊风未再发作,身形也日渐丰润。沈敬之望着玄真子案头厚厚的医案,案中详细记载了不同证型惊风的辨证要点、配伍调整及疗效变化,既有急惊风的风热、痰热型,也有慢惊风的脾虚、阴虚型,配伍灵活多变,不由得心生敬佩:“玄真道长医术精湛,不拘泥于文献,深耕实践,老夫自愧不如!”
玄真子拱手笑道:“沈先生过誉。庐山草木皆通天地之气,道医之术本就源于自然实践,我不过是顺草木之性,合小儿之体罢了。”二人从此结为挚友,常一同入山采药,探讨医理,沈敬之还将玄真子的风定草配伍方,纳入自己编纂的《江州小儿方》,成为后世医者治疗惊风的重要参考。
第六回 深谷育苗传技艺 随证加减解疑难
随着求药者日益增多,风定草的需求量愈发庞大。玄真子当初在五老峰采得的那片草药,已近枯竭。若要让良方长久流传,必须找到风定草的适生地,人工培育。他深知,草药的药性与生长环境息息相关,庐山云雾缭绕、土壤肥沃的深谷,正是风定草的理想家园。
玄真子带着弟子云清,深入庐山深处的栖贤谷。此处溪涧纵横,古木参天,常年云雾不散,土壤富含腐殖质,与五老峰的崖壁环境极为相似。玄真子取出精心收集的风定草种子,小心翼翼地播撒在溪谷两岸的腐殖土中,又移栽了数株成年植株。他每日往返栖贤谷,观察土壤湿度、光照时间与植株长势的关系,记录下“晨露灌溉、云雾滋养、避强光直射”的育苗口诀,这一坚持便是三年。
三年间,玄真子并未停下行医的脚步,他遇到了更多疑难证型的惊风患儿,也在实践中不断完善配伍。星子镇有一女童,年方五岁,患慢惊风半年,表现为抽搐无力、面色?白、神疲嗜睡、四肢不温,伴大便溏薄、食欲不振。其父母遍寻医者,皆用温阳熄风之药,却收效甚微。
玄真子诊察后,断言:“此为脾虚肝旺型慢惊风。小儿脾阳不足,气血生化无源,肝木失养则风动,若单用温阳之药,恐助肝热,反致惊风复发。”遂调整配伍,用风定草配伍党参、白芍、炮姜,“风定草平肝熄风,党参、白芍健脾养血,炮姜温脾助运,脾健则气血充,肝养则风自熄。”
女童服用五日,食欲渐增,大便成形;半月之后,抽搐停止,面色红润,神疲嗜睡之症也消失了。其父母感激涕零,送来匾额“道法自然,妙手回春”。玄真子将此案记录在册,批注道:“急惊风多实,慢惊风多虚,治急惊风需清热熄风,治慢惊风需健脾养血,风定草虽性平,然配伍需随证加减,不可一概而论。”
另有一位男童,年方三岁,惊风合并哮喘,发作时高热抽搐、喉间痰鸣、呼吸困难,伴鼻塞流涕、咳嗽喘促。玄真子辨证其为“风痰阻肺型惊风”,若用原方,恐化痰之力不足。思索再三,他将风定草配伍苏子、半夏、杏仁,“风定草平肝熄风、清热解毒,苏子、半夏化痰平喘,杏仁降利肺气,风痰得化,惊风自止。”
男童用药十日,哮喘缓解,惊风未再发作,咳嗽流涕之症也消失了。此类案例在玄真子的医案中比比皆是,他深知,道家“天人合一”的思想,正是中医辨证施治的核心——人与自然相应,人与草木相通,唯有顺应患儿的体质、病情的变化,灵活调整配伍,方能药到病除。而这一切,皆源于他常年累月的实践摸索,源于对庐山草木药性的深刻理解,更源于对道家“道法自然”智慧的传承。
第七回 口传心授留薪火 文献初载风定草
玄真子深知,医者的使命不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传承医术。他在太平宫设立“百草堂”,收徒授业,弟子不仅有道家弟子,还有来自民间的采药人、贫苦农家的孩子。授课之时,他从不空谈理论,而是带着弟子入山采药,亲自辨识风定草及各种配伍草药,讲解其生长习性、药性特点;在医馆中,他让弟子亲自诊察患儿,记录症状,参与配伍,从实践中领悟“辨证施治”的真谛。
他的大弟子云清,自幼在庐山长大,父母因惊风去世,被玄真子收养。云清聪慧勤勉,深得玄真子真传。一日,一位来自饶州的患儿前来求医,其惊风表现为低热盗汗、手足心热、抽搐无力、神疲乏力,舌红少苔,脉细数。云清初诊,见其症状与常见的急惊风不同,一时不知如何辨证。
玄真子在旁指点:“此为阴虚风动型惊风。患儿久病耗伤阴液,肝肾阴虚,水不涵木,肝风内动,故见低热盗汗、抽搐无力。治当滋阴熄风,不可再用清热之药,否则会加重阴虚。”遂让云清用风定草配伍麦冬、生地、白芍,“风定草平肝熄风而不燥,麦冬、生地滋阴清热,白芍养血柔肝,共奏滋阴熄风之功。”
云清按方配药,患儿用药半月后痊愈。玄真子对弟子们说:“医书所载是基础,但若拘泥于书本,不知变通,便成了纸上谈兵。庐山草木万千,患儿体质各异,唯有多观察、多实践,方能悟透医理,真正做到对症下药。”他还将自己多年积累的采药口诀、配伍心得,编成通俗易懂的民谣,教给弟子和乡邻:“庐山雾,生仙草,风定草平肝惊风消;脾虚弱,加白术,疳积得除脾胃调;阴虚者,配麦冬,肝风得熄精气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