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王子离了紫宸国,踏入茫茫山野,一路向北,寻天地正气充盈之地。他将锦盒中的石竹护在怀中,以心口体温温养花身,每日寅时采清晨甘露,拌以茯神、麦冬煮水,轻滴花瓣——茯神安神定志,麦冬清心养阴,合石竹清冽之性,护持公主神魂,此乃老医翁所传的护花之法,源于民间养卉与医理相融的智慧,无典籍记载,却最是实用。
一路风餐露宿,晓行夜宿,洛宸未曾有半分懈怠。他深知,公主魂寄花身,邪瘀时刻侵蚀花脉,唯有一路积天地正气,施仁心善举,以人间正气滋养石竹,方能慢慢消解邪祟。行至第三日,入一南山村落,村中忽起时疫,村民十之八九皆患小便涩痛、心烦口渴、舌红脉数之症,哀嚎遍地,惶恐不安。
洛宸入村诊视,心中已然明了:此乃湿热下注膀胱,心火下移小肠之证。中医讲心与小肠相表里,心火亢盛,则下移小肠,致小肠分清泌浊失司,小便不利、涩痛灼热,正是脏腑表里相关的核心医理。村中无医,百姓只知采野草煮水,不知配伍之理,自然收效甚微。
他不忍袖手旁观,打开青囊,取出怀中石竹,又入山野采车前草、淡竹叶、白茅根,按民间口传验方严谨配伍:石竹三钱,车前草五钱,淡竹叶二钱,白茅根一两,洗净入陶罐,清水煮沸,去渣取汤,分给村民饮用。石竹清心泻火、利尿通淋,为君药;车前草清热利水,淡竹叶清心除烦,为臣药;白茅根凉血利尿、护胃生津,为佐使药,四药相合,表里同治,攻邪而不伤正。
村民饮下汤药,不过半日,小便渐通,心烦亦消;两日之后,时疫全消,村落重归祥和。村中老者携村民跪地谢恩,泣道:“我等世代居此,只知草木能治病,却不知如此配伍之妙,王子所授之方,胜过世间万卷医书!”洛宸俯身扶起老者,温声道:“华夏医道,本就源于民间实践,百姓日用而不知,口传心授,方是医道之本。这些方药,皆是百姓千年摸索所得,我不过是代为施用罢了。”
是夜,洛宸守着石竹花,忽觉怀中花身一暖,花瓣上的寒郁之气稍减,清芬更浓。他心中顿悟:医道非但疗人身之疾,更养人心之正,正气足则邪不侵,一路济世救人,积下的浩然正气,正一点点滋养石竹,压制巫蛊邪祟。他取出绢书,将此方记于其上,注曰:石竹车前汤,治湿热淋证、心烦口渴,民间验方,实践先于典籍。
又行数日,行至淇水河畔,见一农妇掩面而泣,身旁卧一十五岁少女,面色萎黄,少腹疼痛,经闭半载,脉涩而沉。农妇哭道:“女儿因情志不舒,血瘀气滞,经闭不行,医者投以峻猛破血之药,伤了气血,如今奄奄一息!”
洛宸诊脉后,取石竹二钱,配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红糖适量,煮水与少女服下。石竹破血通经而不伤正,当归补血活血,川芎行气活血,红糖温中和胃,此乃民间治血瘀经闭的温和验方,不似峻烈之药耗伤正气,最合少女体虚之证。服药三日,少女少腹疼痛渐消,月经通行,面色渐添红润,农妇千恩万谢,将此方传于河畔村居,成为代代相传的口传秘方。
一路之上,洛宸以青囊草药,施民间验方,治淋证、疗心热、通血瘀、安神明,所到之处,百姓皆受其惠。他每治一病,便将石竹的药性与配伍之理详记于绢,愈发体会到“实践先于文献”的真谛——医书所载,不过是后人整理归纳,而民间百姓,早已在生活中摸索出草木的妙用,口传相承,历久弥新,这便是传统医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大智慧。
怀中的石竹花,因一路正气滋养,花瓣愈发娇艳,脉络愈发清晰,只是仍未化形。巫蛊邪瘀,仍深锁于公主心脉深处,待寻得根源之地,方能彻底破咒。这日,洛宸行至黑瘴幽谷边缘,雾气弥漫,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石竹花忽的微微颤抖,花瓣泛起寒色——阴蚀的邪祟之气,已然逼近。
第四回 幽谷寒月凝心泪 正气初通卉苏魂
黑瘴幽谷,阴气森森,瘴气如墨,遮蔽日月,天地阳气被阻于谷外,成为阴邪汇聚的绝境。谷中草木枯槁邪异,枝桠扭曲,不见半分生机,与洛宸一路所见的生机盎然、草木清灵,判若两界。中医讲“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谷纯阴无阳,阴阳失衡,正是阴蚀炼蛊、栖身的巢穴,也是巫蛊邪祟的根源之地。
洛宸深知,公主魂寄石竹,邪瘀源于此谷,唯有在此地,以真心正气破阴邪瘀阻,方能解咒救回公主。他将石竹花从锦盒中轻轻取出,置于幽谷中唯一的月光石上——此石吸纳月光精华,藏一丝微弱阳气,是谷中仅存的正气之地。月光透过瘴气缝隙,洒在石竹花瓣上,清辉流转,花瓣微微颤动,似在诉说千年委屈。
石竹花瓣上的纹路,细密如丝,恰似人体心脉脉络,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公主的神魂,也缠结着巫蛊的邪瘀。中医讲“心主血脉,脉舍神”,血脉通则心神安,邪瘀阻则血脉闭,神魂失依。如今要解咒,必先通心脉之瘀,清心经之邪,以正气破邪祟,以真情温神魂。
阴蚀从浓瘴中缓步走出,黑袍蔽身,周身散发出寒邪瘀气,面目狰狞,冷笑道:“洛宸,你竟真的敢闯我黑瘴幽谷!公主的心脉已被我用巫蛊死死闭阻,石竹花便是她的永恒囚笼,你纵有通天本领,也破不了我这阴邪之咒!”说罢,他挥袖洒出漫天黑瘴,如潮水般直扑石竹花,欲彻底耗尽石竹的生机,让公主魂飞魄散。
洛宸王子挺身挡在石竹花前,心中忠贞之念化作浩然正气,自丹田而生,贯于周身。他自幼习医道,知“正气为本,邪不胜正”,此刻将一身正气凝聚于心,口中默念石竹誓言,又取出一路所记的民间验方绢书,置于石竹旁。那绢书上,记满了石竹治病的实践经验,藏着百姓千年的医道智慧,草木之灵与人间正气,相融相合,形成一道金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黑瘴。
阴蚀见状,勃然大怒,催动毕生巫蛊之力,引邪瘀之气直攻石竹花心脉。石竹花花瓣骤缩,颜色黯淡,生机渐弱,洛宸看在眼里,痛彻心扉,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精准滴在石竹花瓣上。
中医讲“心主液,液为汗,泪亦为心液”,心液者,心神所化,忠贞之心所出的泪液,乃是至清至正、至纯至柔之物,恰能清心破瘀,温养心神。心泪入花,如药引入方,瞬间激活了石竹本身清心破血的药性,又融洛宸的忠贞正气,顺着花瓣脉络,一路冲开被邪瘀阻闭的心脉。
石竹花花瓣渐渐舒展,清芬四溢,月光下,花瓣上的纹路愈发清晰,恰似爱情的密码,也似心脉畅通的轨迹。洛宸守在石竹旁,日夜不离,采幽谷中仅存的远志、合欢皮,煮水轻滴花瓣——远志安神益智,合欢皮解郁安神,合石竹之性,解公主的心结与瘀阻。
一路济世救人的正气,此刻尽数汇入石竹花中,正气渐盛,阴邪渐退,幽谷中的浓瘴,竟一点点消散。周边村落的百姓闻王子在幽谷救美,纷纷手持石竹花与草药赶来,为王子助威。他们口传石竹验方,颂王子仁善,人间的正气与真情,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云霄。
阴蚀被正气所迫,邪术渐弱,浑身颤抖,他终究不懂,天地医道,以正为本,人间真情,胜过一切巫蛊邪术,而民间实践的草木智慧,更是破邪的至宝。
寒月升至中天,月光最盛,清辉洒满幽谷。洛宸王子的最后一滴心泪,落在石竹花心,只听一声清越轻响,石竹花光芒大盛,金光裹着粉雾,花瓣化作灵汐公主的罗裙,花茎化作青丝,花芯化作容颜。灵汐公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含着泪光,望着洛宸王子,轻声唤道:“洛宸……”
她心脉畅通,心神安宁,邪瘀尽去,面色红润,脉来和缓从容,正是阴阳调和、气血通畅的平和之象。石竹花在月光下,依旧亭亭玉立,花瓣上的纹路,成为忠贞爱情的永恒见证,也成为中医清心破瘀、正气胜邪的不朽象征。
洛宸上前,紧紧握住灵汐的手,掌心温暖,心意相通。石竹誓言,终得兑现,黑瘴幽谷的阴邪,被正气彻底击溃,消散于天地之间。而这段以石竹为盟、以医道为引的真情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上卷结语
上卷述紫宸花誓,巫蛊侵脉,王子携花远行,以青囊术济世,积正气护花,终得寒月心泪,初苏花魂。其间融石竹药性、中医脏腑表里、正邪阴阳之理,更显民间实践先于文献、口传智慧藏于生活的医道真谛。石竹清坚,真情忠贞,正气胜邪,草木含灵,待下卷再叙归程、传方、立盟、传世之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