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春雨润物石缝生竹 灵芽破土初制阴邪
残冬渐尽,春风送暖,太行深山的冰雪消融,溪水潺潺,天地间少阳之气渐生,万物萌动。青石坳的村民,日日盼着春雨,守着村西的顽石,等待着栽种石竹的时机。中医讲“春主生发,木气旺则阳气升”,此时栽种石竹,正合天地气机,最易生根发芽,克制顽石的阴戾之气。
这一日,天空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春雨洒落山间,润透了顽石的每一道石缝。石老翁带着村中青壮年,携着石竹种子,来到顽石峰顶。众人小心翼翼,将种子撒入顽石最幽深、戾气最盛的石缝之中,又取山间腐殖土,轻轻覆盖,以春雨浇灌,口中默念着老医的叮嘱:“石竹生石间,柔能克刚,阴阳相和,戾气自散。”
春雨连下三日,天地间阳气渐升,顽石的戾气却依旧蠢蠢欲动,冷风隐隐欲出。村民们守在村口,心下忐忑,不知这小小的石竹种子,能否在坚硬的石缝中生根发芽,能否对抗那万年顽石的戾气。石老翁日日登峰查看,石缝之中毫无动静,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只道又是一场空欢喜。
第四日清晨,雨过天晴,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顽石之上。石老翁如往常一般登峰查看,忽的眼前一亮,失声惊呼:“发芽了!石竹发芽了!”众人闻声赶来,挤在顽石旁,只见那最深的石缝之中,一抹嫩绿的芽尖,破石而出,纤细却挺拔,柔弱却坚韧,顶着晶莹的雨珠,迎着朝阳,傲然生长。
那芽尖虽小,却蕴含着无尽的生机,木之少阳之气,自芽尖散发而出,缓缓渗入顽石石缝之中。说来也奇,自石竹发芽后,顽石的戾气竟收敛了几分,往日阴雨将歇时的刺骨冷风,竟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透骨生寒,村中鸡犬家畜,也不再惊惶不安,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顺。
中医讲“阳生则阴消,气通则瘀散”,石竹的嫩芽,携少阳生发之气,入顽石阴寒之隙,如一缕暖阳,照进幽暗的深谷,一点点化解凝滞的戾气。村民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日日上山浇水养护,看着石竹嫩芽一天天长大,茎秆渐粗,叶片渐茂,从一抹嫩绿,长成一丛青翠,亭亭玉立,傲立石间。
这一年的阴雨天气,来得比往年更早,却不再有往日的狂风戾风。顽石石缝中的石竹,迎着风雨,愈发挺拔,风雨愈大,茎秆愈直,无半分弯折,无一丝枯萎。阴寒之气被石竹的少阳之气裹挟、化解,化作滋养草木的生机,顽石的戾气,如冰雪遇暖阳,一点点消融,青石坳的村民,终于在阴雨天,睡上了第一个安稳觉。
王阿婆的惊悸之证,竟也随之好转,阴雨之夜,不再怔忡难眠,面色渐渐红润,脉来和缓;石根的左腿痹痛,也减轻了几分,阴雨天不再剧痛难忍,能起身行走。村民们皆说,这石竹是天降灵草,真的能镇住石精,化解戾气,青石坳的希望,终于来了。
第四回 灵竹葳蕤花开满石 顽石戾气渐化清宁
春去夏来,暑气渐生,顽石石缝中的石竹,愈发葳蕤繁茂。一丛丛石竹,破石而生,盘根于石隙,扎根于石心,茎秆挺拔如箭,叶片青翠欲滴,枝头缀满粉白、淡紫的小花,花瓣纤巧,花蕊嫩黄,迎风摇曳,清芬四溢,将往日阴森可怖的顽石峰顶,装点得生机盎然,清雅脱俗。
石竹的根系,早已深深扎入顽石的肌理之中,以木之柔,克石之刚,以阳之气,化阴之戾。那万年凝聚的阴寒戾气,被石竹的根系一点点吸纳、转化,化作草木生长的养分,顽石的墨铁之色,渐渐褪去,变得温润柔和,石身上的虬龙纹路,也不再狰狞,反倒多了几分祥和之态。
自此之后,无论阴雨连绵,还是雾锁深山,顽石再也不曾作祟。刺骨的冷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风,拂面温和;村中家畜安稳如常,鸡栖于埘,犬卧于门,牛耕于野,猪食于圈,再无惊惶之态;村民们夜寐安寝,日作安康,心安神定,青石坳重现往日的祥和宁静,欢声笑语,重回村落。
村民们终于确信,这石竹便是镇石灵根,以柔克刚,化戾为安,是天地赐给青石坳的仙草。他们依照采药老医的口传验方,开始采摘石竹,为村民疗疾治病,将这民间实践的智慧,代代相传。
王阿婆的心阳不振、惊悸难眠,村民采鲜石竹,配茯神、远志,煮水代茶,石竹清心安神,茯神宁心定志,远志开窍益智,不过半月,阿婆的病症全消,能起身纺线、做饭,精神矍铄;石根的寒湿痹痛、经络瘀滞,采石竹配海风藤、艾叶,煎水熏洗,石竹破瘀通络,海风藤祛风湿,艾叶温经散寒,一月之后,石根的左腿痊愈,能重新上山采石,劳作如常。
村中孩童因石气扰神、夜啼惊悸,采石竹配灯心草、淡竹叶,煮水饮之,清心泻火,安神定惊,孩童当夜便安睡如常,不再啼哭;妇人寒凝血瘀、经行腹痛,石竹配当归、红糖,破瘀养血,温经止痛,药到病除。这些验方,无一字载于医书,无一句出自典籍,全是村民实践而来、口传相承的智慧,却屡试不爽,救民于疾苦。
石老翁将石竹镇石、疗疾的故事,讲给村中孩童听,教他们辨认石竹,记住药性,传承验方:“石竹生在石缝中,柔能克刚镇石精;味苦性寒清心火,化瘀止痛救苍生。本草之道,不在书里,在山里;不在典籍,在心里,亲手种、亲口尝、亲身用,才是真医道。”
顽石峰顶的石竹,越开越旺,蔓延至顽石四周,漫山遍野,青翠芬芳。青石坳的村民,终于摆脱了石精的困扰,过上了安稳日子,而石竹镇石的传奇,也在深山古村之中,口口相传,印证着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的传统医学智慧,静待下一卷的传世流芳。
上卷结语
上卷述青石坳顽石生戾,阴邪扰民生疾,山翁访得石竹灵草,春雨破石生根,以柔克刚,化戾为安,更以民间口传验方疗民疾苦。其间融阴阳五行、心主神明、寒凝血瘀之医理,显本草实践、口传智慧之真谛,石竹灵根之柔,顽石戾气之刚,相生相克,终成清宁之局。待下卷叙石竹广植、青囊传世、立规传家、万古流芳之佳话,完一段草木灵韵、医道合天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