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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竹籽实:荒岁青囊济民录(上卷)(1 / 2)

石竹籽实:荒岁青囊济民录

楔子

天地气化,四时行焉,雨阳时若则五谷丰登,旱魃为虐则黎庶倒悬。草木者,承天地之生气,藏救荒之灵机,华夏先民逐草而食,依草疗疾,实践先于文献,口传重于典册,此乃本草生民之真髓。

石竹,一名瞿麦,一名石菊,生于岩隙石垠,耐旱耐瘠,秉清寒之性,味甘微苦,入心、脾、小肠三经。其花可清心泻火,其籽能和胃生津、润燥滑肠,兼能充饥实腹,是天地藏于石间的救荒灵草。昔年赤地千里,禾稼尽枯,万民饥馑,燥邪横生,石竹独傲炎荒,结籽济民,既解腹中之饥,又祛身中之燥,全活一村生灵,遂得“救荒竹”之美名。

此段传奇,无官修方志之详载,无名家本草之疏注,全凭山野百姓口传心授、亲身践验,尽显传统医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大智慧。今铺陈章回,融旱荒疾苦、本草灵韵、中医医理、生民智慧,书石竹籽实救荒济民的千古佳话,彰草木救危、仁心守岁的至善至美。

上卷:炎荒肆虐·黎庶倒悬

第一回 赤野千里旱魃施虐 禾苗枯槁坤维失润

太行东麓,汶水之滨,有村名青石堰,背倚青山,面朝平畴,村民世代耕稼,兼采山野百草疗疾度日,日子清和安稳。村人世代守着一方朴素本草智慧:凡百草可食可药者,皆记于心、传于口,不立文字,不着简牍,只以实践验真伪,以日用传真知,此乃华夏先民最本真的生存之道。

孰料天道失常,岁序乖违,自孟春始,骄阳悬空,万里无云,竟百日不沾滴雨。往日膏腴之田,尽数龟裂,坼纹宽可容指,深可没足,如大地绽开的枯骨,触目惊心。田中的粟、黍、麦、菽,方才抽苗展叶,便被炎日烤炙得叶卷茎枯,根焦穗萎,放眼望去,平畴千里尽是一片焦褐之色,昔日沃野,化作赤地,连田埂间的野草,都被晒得化为飞灰,风一吹便散作尘烟。

中医《素问·天元纪大论》云:“燥者,天之阴气,地之凉气,火之湿气,相搏而为燥也。”大旱之下,燥邪横行天下,耗伤津液,灼烁脏腑。青石堰的天地之气,早已失了温润之性,化作灼骨的燥火,侵肌入腑,扰神伤津。村中的井水日渐干涸,河溪断流,河床裸露,鹅卵石被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瞬间便烫起燎泡,连山间的泉眼,都缩成了一滴干涩的水珠,再难滋养生灵。

村民们望着枯焦的庄稼,望着龟裂的土地,个个面如土色,愁云锁眉。庄稼是百姓的命根,禾苗既死,秋粮无收,一家老小的生计,便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老人们扶着拐杖,立在田头,望着赤野长吁短叹,泪落沾襟,口中喃喃:“天亡我等,天亡我等啊!百年不遇的大旱,这是要断了青石堰的生路!”

孩童们本是活泼好动,此刻却因暑燥炙烤,口唇干裂,咽喉肿痛,整日啼哭不止,哭声嘶哑,全无半分气力。壮年男女整日头顶烈日,下田掘土,妄图寻得一丝墒情,救回几株禾苗,却皆是徒劳,一个个被晒得皮肤黝黑,脱皮起泡,口干舌燥,心烦意乱,脉来洪数而虚,正是燥邪伤津、心火内扰之证。

村中的里正石老汉,年逾七旬,深谙山野本草与民间医理,见此惨状,心如刀绞。他知大旱之下,饥馑将至,燥邪必生百病,百姓先受饥苦,再遭疾缠,便是灭顶之灾。他拄着藤杖,走遍全村,望着枯焦的田亩,望着憔悴的乡邻,暗下决心:纵是踏遍青山,也要寻得充饥疗疾的草木,救全村百姓于水火。

第二回 井枯粮绝饥火焚心 燥邪侵体百病丛生

百日大旱愈演愈烈,骄阳如焚,地气蒸腾,青石堰的存粮日渐告罄。村中粮仓早已见底,平日里积攒的粟米、豆菽,不过半月便分光食尽,连灶间的糠麸、仓底的陈粮,都被筛了又筛、簸了又簸,煮成稀粥,分给老弱妇孺,人人喝得清汤寡水,腹中空空如也,饥火在五脏六腑中熊熊燃烧,啃噬着生民的血肉。

中医讲“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人以谷气为本,谷绝则脾胃失养,饥则气耗,燥则津伤,二者相挟,百病丛生。青石堰的村民,先是受燥邪伤津之苦:口干咽燥,唇裂舌疮,鼻干目涩,大便干结如羊屎,小便短赤如浓茶,个个面色萎黄,肌肤干燥,毛发枯槁,一派津液耗竭之象。

继而饥馑加身,脾胃气虚之证接踵而至:脘腹胀满,不思饮食,四肢乏力,少气懒言,面黄肌瘦,脉来细弱而数。壮年劳力本是家中顶梁柱,此刻却饿得头晕眼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老人们本就气血亏虚,经不住饥燥相侵,纷纷卧榻不起,咳喘不止,咽喉干痛,彻夜难眠;孩童们最为脆弱,饥燥交攻之下,发热烦渴,啼哭无泪,形体消瘦,成了最易被灾荒吞噬的弱小。

村民们为求充饥,开始掘地三尺,搜寻一切可食之物。田埂间的草根、树皮、野菜,被挖得干干净净,连山间的苦菜、灰菜、马齿苋,都被采光掘尽,可大旱之下,连野草都难以存活,掘出的草根多是干枯朽烂,入口苦涩难咽,非但不能充饥,反倒损伤脾胃,引得腹胀腹痛、上吐下泻。

村西的王阿婆,年近八旬,本就脾胃虚弱,燥邪侵体已致大便秘结、口干难言,又因饥不择食,吃了干枯的苦草根,当即引发脾胃虚寒、燥结夹滞之证,脘腹绞痛,上吐下泻,津液暴脱,奄奄一息。家人围在榻前,束手无策,只能以少量温水润喉,眼睁睁看着老人受病痛折磨,泪落如雨。

村中的少年石娃,年方十二,正是长身体之时,饥燥交加之下,心火内扰,夜寐不安,口舌生疮,咽喉肿痛,连水都难以下咽,整日蜷缩在炕角,啼哭不止。其母挖遍山野,寻得少许干枯的蒲公英,煮水喂服,虽能稍解心火,却无充饥之效,饥火依旧焚心,病症丝毫不见好转。

石老汉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深知,寻常野草已被掘尽,且多性寒味苦,伤脾败胃,非但不能救荒,反倒添病。唯有寻得一种既能充饥、又能润燥、还能和胃的灵草,方能解全村之危。他忆起祖辈口传的箴言:“石间生草,耐饥耐旱,性平和胃,可救荒年。”心中一动,决意踏遍村后的青石山,往石隙崖间寻那救命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