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别说听马和平这么一解析,本来两首完全不在一个时空的诗竟然有一种不可多得的意境。
整首诗读完之后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幅烟雨朦胧的春天,诗人缓步走在乡间的田野,看着身边路过去祭奠逝去的亲人朋友的行人内心不免产生一种悲切的情怀。
当又看见发出新芽的柳树,一片片像被工整裁剪而出的柳叶焕发出勃勃的生机时心里的悲切情怀瞬间被新生的生命产生的生机所替代。
接下来我便把整首诗从头到尾的都不断念叨直到宋玉莹来到静吧听到我念的莫名其妙的诗句不禁蹙眉道:
“达哥你刚才嘴里念得是什么东西,怎么有种似曾相识但又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我正晃着脑袋念叨得起劲,冷不丁被宋玉莹这么一问,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磁带,卡在那儿。抬眼瞅见她站在吧台边,眉头皱得像打了个小结,那双总带着点好奇的杏眼瞪得溜圆,嘴角还微微撇着,活像只发现了奇怪气味的小猫。
“就是……两句诗凑一块儿了呗。”我挠挠头,把刚编的句子又念了一遍。
话音刚落,宋玉莹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来揪我胳膊:“达哥你没发烧吧?这哪跟哪啊!前两句是杜牧的《清明》,后两句是贺知章的《咏柳》,八竿子打不着的两首诗,你怎么能硬拧到一块儿去?”
她这反应比我刚才质疑马和平时还激动,脸颊泛起两团红晕,说话时鼻尖都微微动着,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松鼠。马和平在一旁嘿嘿笑:“宋妹妹别急啊,听达哥念完,是不是还挺顺?”
“顺也不行啊!”宋玉莹跺了下脚,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两本唐诗选,“你看你看,《清明》写的是清明扫墓时的愁绪,‘欲断魂’三个字多沉啊,读着都觉得雨丝里裹着寒气。可《咏柳》呢?‘碧玉妆成一树高’,满篇都是早春的亮堂劲儿,那春风是裁出细叶的剪刀,多灵动!”
她把书摊在我面前,手指点着字句,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你把红烧肉和冰淇淋拌一块儿吃,味儿再顺,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杜牧那会儿说不定正撑着伞走在泥地里,贺知章却是站在柳树下晒太阳,俩人的心境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刚想点头附和,她却忽然停住,手指悬在书页上,眼睛慢慢睁大了。刚才还紧绷的嘴角一点点松开,忽然“呀”了一声,抓起两本书翻来翻去,活像发现了藏在书页里的秘密。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她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你看啊,《清明》的雨是‘纷纷’,带着点黏糊糊的缠绵;《咏柳》的风是‘似剪刀’,利利索索的。春雨润了土,春风裁了叶,这不正是春天从朦胧到鲜亮的过程吗?”
她忽然跑到窗边,指着外面刚抽芽的柳树比划:“你想啊,清明的雨刚过,路上还有点湿乎乎的,行人的愁绪还没散呢,转头就看见柳树抽出新叶,那细叶嫩得能掐出水,可不就是春风刚剪出来的?
一悲一喜,一柔一利,反而把春天写活了!”
我和马和平都看呆了,这姑娘前一秒还把眉头皱成疙瘩,这会儿却像解开了什么难题,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翻看起手里的唐诗选,手指飞快地地翻动着书页:
“其实好多古诗都能这么凑!你看‘两个黄鹂鸣翠柳’配‘一行白鹭上青天’,本来就是杜甫同一首诗里的,可要是把‘春风又绿江南岸’接在后面,是不是像从窗前的柳色望到了千里外的江南?”
她举着书凑过来,书页上是她刚找的诗句:“还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在前面,不就从初绽写到盛放了?古人写诗讲究意境相通,有时候换个顺序、凑个上下句,反而有新意思呢!”
正说着,她忽然眼睛瞪得更大了:“哎呀!我以前背诗总觉得它们是孤零零的,原来好多句子能串成一串儿!就像把不同画家画的春天拼在一起,反而成了一幅更长的画卷!”
她跑到吧台前,抓起纸笔就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你看,‘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乱花渐欲迷人眼,绿杨阴里白沙堤,这不就是整个春天从淡到浓的样子吗?”
看着她趴在吧台上写写画画,鼻尖沾了点墨汁都没察觉,我忽然觉得马和平那番分析都不如她的兴奋劲儿来得动人。
她忽然抬起头,举着纸跑到我面前,脸颊红扑扑的:“达哥你看!原来古诗不是死的,像搭积木似的,换个搭法就有新花样!你刚才那两句虽然奇怪,却像给我开了个窍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上,给那点沾了墨的鼻尖镀了层金边。
马和平在一旁打趣:“宋妹妹这是要成诗坛新大师啊!”
她却摆摆手,眼睛还盯着纸上的句子:“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原来春天藏在这么多诗句里,拼在一起,才更热闹呀。”
说着又低头琢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发现了糖果罐的孩子。
我和马和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本来只是随口凑的两句诗,倒让这姑娘挖出了这么多乐趣,看来这静吧里的春天,今儿才算真的热闹起来。
(在路上,网速有点慢,这章来的有点迟但终于还是准点更新了!
读者大大们敬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