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就看到刘雪婷正穿着我那件宽大的外套坐在电脑前无聊的一边听着电脑里播放的音乐一边翻看着网页。
当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立刻转过身体看到是我时正打算回身继续上网,就在她回身的那一刻看到我手里提着的口袋眼里立即有了一道光闪过。
刘雪婷从电脑椅上蹦了起来来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口袋将里面的风衣翻了出来,抖开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嗯,玉莹眼光不错,我穿这件风衣应该挺合身的。”
她说完便把风衣往身上一套,长度刚好盖过膝盖,腰间的抽绳轻轻一拉,瞬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替我告诉她,吃完药好好睡觉,晚上我再来看她。”
我看着她系围巾的动作,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电脑里的爵士乐混着雨声漫开来,刘雪婷正低头调整围巾的褶皱,阳光忽然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我望着她臂弯里那件带着温度的风衣,忽然明白有些温暖从来不是来自厚重的衣物,而是藏在这些细密的牵挂里。
推开商场玻璃门时,风卷着雨星扑在脸上,刘雪婷下意识把风衣领子竖了起来。我替她拢了拢围巾,笑着往里面走:“去年你说这家店的春秋装款式最齐,今天可得让你挑个够。”
她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转了半圈,眉头却轻轻蹙起来。原本挂着薄外套和针织衫的货架大半空着,取而代之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服,亮面的、哑光的、短款收腰的、长款过膝的,五颜六色堆成了小山,红色促销牌在顶上晃得刺眼——“冬季清仓,全场五折”。
“这才四月啊,怎么就开始卖羽绒服了?”刘雪婷伸手摸了件淡紫色短款,指尖划过蓬松的面料,“去年冬天这件要八百多,我当时犹豫了三天,回头就被人买走了。”
我凑过去看价签,红色马克笔划掉的原价旁边写着“399”。导购员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着递过宣传册:“姑娘好眼光,这是去年的爆款呢。今年厂家提前清库存,春秋装卖得差不多了,就剩那边几个架子还有货。”她朝角落抬了抬下巴,那里果然挂着零星几件风衣和牛仔外套,看着都像是过季款。
刘雪婷转身走向春秋装区,翻了两件都摇摇头:“款式太旧了,还不如玉莹那件风衣好看。”她忽然回头冲我眨眼睛,手指点了点羽绒服货架,“不然……我们趁打折囤两件?冬天买真的贵好多。”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已经抓起那件淡紫色短款试穿起来。镜子里的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臂弯,羽绒服衬得脸愈发小巧,拉链拉到顶时,露出的半截围巾毛茸茸的。“是不是有点显胖?”她拽了拽衣角,眼睛却亮晶晶的。
“哪里胖了?”我伸手替她理了理帽子上的抽绳,“像颗紫糯米团子,挺可爱的。”
她笑着拍开我的手,却没把衣服脱下来,反而又拎了件黑色长款:“这件你试试?去年你说想买件长款过膝的,冬天骑电动车不冻腿。”
我穿上时才发现尺码刚刚好,防风面料摸起来很厚实,帽子上的毛领软软的蹭着脸颊。导购员在旁边夸:“先生穿这件真精神,黑色百搭,今年冬天肯定冷,早买早划算。”
刘雪婷托着下巴打量片刻,突然转身又抱来三件:“这件军绿色你穿肯定好看,还有这件灰色短款,你去健身房换着穿方便。对了,我妈总说缺件亮色外套,这件鹅黄色的她穿肯定显年轻。”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拎了六个购物袋。刘雪婷看着其中五个印着男装和童装的袋子,突然捂住额头笑出声:“明明是来给我买外套的,怎么变成给你们全家囤货了?”
我拎着袋子往收银台走,她小跑着跟上来,怀里还抱着件白色长款:“最后一件!这件我穿去上班肯定暖和,去年看隔壁班女生穿,我羡慕了好久呢。”
付账时收银员笑着说:“你们这是把冬天的衣服都买齐了呀。”刘雪婷掏出钱包付款,收银台光亮的桌面映着她红扑扑的脸,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走出商场时雨已经停了,风却更凉了。我们把购物袋分着拎,沉甸甸的袋子勒得手指发红。走到小区楼下的梧桐树下,刘雪婷突然停下脚步,手里的袋子“咚”地撞在台阶上。
“糟了!”她拍着额头,声音都变尖了,“光顾着买衣服,把玉莹的感冒药忘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四个大袋子,无奈地笑:“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些先扔在楼下吧。”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药房就在路口那家便利店旁边,我们提着过去吧,顶多累五分钟。”
于是路人就看到两个年轻人,胳膊上挂满购物袋,像两只笨拙的企鹅,深一脚浅一脚往药房挪。刘雪婷的白色风衣被袋子蹭得歪到一边,她却顾不上理,嘴里念叨着:“要买点退烧药,还有治咳嗽的,玉莹说喉咙像卡着砂纸……对了,再拿盒润喉糖。”
药房的阿姨看着我们堆在柜台上的购物袋,笑着递过药盒:“这是准备过冬啊?”刘雪婷一边核对药品说明,一边点头:“打折嘛,划算。”等她付完钱,手里又多了个小纸袋,和那些大袋子挤在一起,倒像是堆雪山里藏了颗小石子。
回到家把东西都堆在玄关,羽绒服、毛衣、童装堆了小半面墙。刘雪婷脱鞋时差点被购物袋绊倒,扶着鞋柜直喘气:“可算到家了,胳膊都快断了。”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喝了两口才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给宋玉莹。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清亮的声音,完全没了上午的鼻音:“雪婷姐?你们逛完了吗?”
刘雪婷愣住了:“玉莹?你声音怎么……听着没事了?”
“好啦好啦,”宋玉莹的声音带着笑意,“中午喝了粥睡了一觉,出了身汗就好多了。马和平刚才还来看我,说我现在精神得能去跑八百米呢。”
“那感冒药……”
“不用啦,”宋玉莹笑着打断她,“我刚量了体温,正常得很。倒是你们,买了一下午衣服,肯定累坏了吧?对了,我那件风衣穿着合身吗?”
刘雪婷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风衣,又瞥了眼玄关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忍不住笑起来:“合身,特别合身。就是……我们好像买得有点多,连明年冬天的衣服都备上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叹气:“白跑一趟药房,还拎了那么久的袋子。”
我在她身边坐下,指着窗外:“你看,天晴了。”夕阳正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对面的楼房染成暖黄色。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大概是因为屋里堆着足够过冬的温暖,而身边的人眼睛里,盛着比阳光更亮的光。
刘雪婷忽然起身,从购物袋里翻出那件淡紫色羽绒服:“反正买都买了,我再试试?”拉链拉到顶时,她的声音闷闷的:“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今年冬天,我们都不会挨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