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入府邸(1 / 2)

侧门“吱呀”一声轻响,在离戎昶熟门熟路的推动下向内敞开。

一股混合着千百种清甜、幽淡、馥郁花香的温暖气流,率先涌出,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拂去了众人身上的仆仆风尘。

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赤宸与西陵珩,也不由得脚步微顿。

首先夺走所有心神的,便是那扑面而来、几乎要淹没视线的繁华。视线所及的每一处,都被蓬勃的生命力填满。

游廊曲折,却仿佛从花海中蜿蜒穿过;亭台水榭的飞檐,被累累的紫藤与凌霄花温柔覆盖;小径以色彩各异的卵石铺就,两旁是修剪得恰到好处、却又丝毫不掩其野性生长的灵灌木,枝头挂着或晶莹如冰、或灼灼似火、或皎洁若月的花朵。

空气中灵光点点,是那些特别珍贵的灵植自发逸散的生机。

果真如小夭所言,不分四季,四季如春。蝶舞蜂嗡,鸟鸣啁啾,更深处似乎还有清越的鹤唳与隐约的鹿鸣传来,与隐约可闻的潺潺水声交织成一曲。

仰头望去,碧空如洗,但以赤宸和逍遥的眼力,能察觉到极高处的天际,流转着一层极其隐晦、却异常稳固强大的灵力波纹——那便是笼罩整个府邸上空的禁制,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私密与不容侵犯。

“如何,叔公叔婆,我这儿还凑合吧?”朝瑶已从做贼状态恢复,背着手,笑眯眯地踱到父母身边,语气里带着点小炫耀。

赤宸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眼前的布局。

花木的种植绝非随意,暗合五行相生之道,既能汇聚灵气,又可循环流转,滋养万物。远处的假山层叠嶙峋,引活水成瀑成潭,水汽氤氲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既精致到了极点,又巧妙地保留了山石的粗犷与流水的不羁。

这份野性之美,很对他胃口。

他微微颔首,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极高的赞许:“格局不错,这禁制……有点意思。”

他察觉到了那禁制中隐含的、不属于寻常五行术法的古老韵味。

西陵珩静静站立着,幕篱后的目光缓缓流淌过每一片绚烂的花叶,每一道灵动的流水。这里没有王宫的肃穆,没有军营的冷硬,只有无边无际、温柔又强势的生命力。

她能从一草一木的布置中,感受到女儿那颗看似跳脱不羁的心下,对生与美极致的追求与热爱。这里是她女儿一手打造的世界,安全,丰饶,充满惊喜。

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淡淡的酸楚同时漫上心头,最终化为幕篱后唇角一抹温柔的弧度。

逍遥毫不掩饰地哇哦了一声,搓着手:“瑶儿,你这哪里是府邸,这分明是搬了座仙山秘境进城啊!快跟叔说说,那冒着宝光、看着像个小林子似的围栏里头,是不是小夭说的那个进去就找不着北的兽苑?”他眼尖,指着远处一片被朦胧雾气笼罩、隐约传来阵阵清越鸟兽鸣叫的区域。

“还有那边,”烈阳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平稳,指向另一侧几座看似随意堆叠、却透着一股玄奥气息的奇崛假山,“幻境入口。”

小夭站在一株开着星星点点蓝色小花的灵植旁,指尖轻轻拂过柔嫩的花瓣,对身旁的涂山璟低语:“这梦幽兰,还是当年瑶儿从别的地方移来。时间过得真快。”

她的目光掠过熟悉的亭台水榭,仿佛能看到许多年前,她和瑶儿在此居住,玱玹与她们在大雪纷飞中玩闹。烈阳和獙君每年定期来访,带来玉山清冷又香甜的空气……二十多年的光阴,悄然沉淀在此处的每一缕花香里。

獙君深吸一口这熟悉的、充满灵气的空气,神色宁静中带着怀念:“每次来,都觉得这里热闹,有烟火气,又足够神奇。”

他对赤宸和西陵珩温和解释道,“那兽苑,外面看不过亩许,内里却有叠加空间,自成一片小森林,瑶儿搜罗了许多有灵性的珍禽异兽养在其中,自在生长。”

獙君遥望那个早已被改造的兽苑,那里再也没有妖族奴隶,也没有凶兽,如今只有些弱小的灵兽集聚此处。

心里泛着对过往回望的澄明与深沉的悲悯?。

当年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暴虐的灵力残痕、以及朝瑶孤独僵硬的背影,与眼前的宁和生机形成了尖锐到荒诞的对比。

她走过来了。用她自己的方式,背负着一切,走过来了。

都过去了,但永不会真正过去。

“那假山幻境更是奇妙,踏入便会落入不同的秘境迷宫,每一个都景色绝伦,算是这丫头折腾出最有趣的游戏兼修炼场。”

朝瑶听着众人的评价,眼睛弯成了月牙,拍了拍手:“好啦,参观回头有的是时间!院子随便挑!狗友,咱们去水榭坐坐,焚心焰的事可以边等边聊!”

拖着狗友往水榭而去,涂山璟想陪着小夭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之处,刚抬脚也被朝瑶拖走了。

涂山璟......

西陵珩被小夭扶着,依次参观府邸,小夭说起着这院子的来历,“全是瑶儿当年打劫玱玹得来。”

“玱玹近年可好?”上次一别,玱玹尚未登位,记忆里那个喊着姑姑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西炎国君。

世事如流水,人生如浮云。

“很好,想必明年就要迎娶王后了。”

獙君忆起当年在这个院子,九凤和玱玹针锋相对,防风邶不声不响表明立场。

那时的瑶儿,还是灵曜,整日等着一红一白的身影来找她。

忽地,众人见到有条不紊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不似傀儡也不是奴仆装扮。

“这些药人安置在这里这多久了?”西陵珩一眼看出那些人,神情木讷,神志受损,应该就是小夭口中的药人。

小夭的目光随着母亲的问话,落在那几个正在默默修剪花枝、搬运水桶的人影上。他们的动作标准、有序,甚至比许多训练有素的仆役更精准,但面容却是统一的平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只留下一具被精心调试过的躯壳在执行简单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