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了你他妈的心意!既维持了答应养兽的大度,又暗指她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还想白占便宜。
朝瑶笑容愈发明亮,心里愈发腹黑。好你个玱玹,在这儿等着我呢?要灵草?灵草是随便给妖兽啃的吗?那都是我的宝贝!
九凤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依旧是令人作呕的算计,但总比一味忍气吞声让他看得顺眼点。
防风邶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轻微冷嘲,任何时候都不忘算计。
蓐收挑了挑眉,心中暗赞:漂亮。既全了面子,也没完全吃亏。
玱玹这小子,到底是在权力场中浸淫出来了。
太尊端茶的手悬在半空,心中给玱玹这手应对打了个勉强,知道找补。不过,还是小家子气了点,跟小兔崽子斗,这点算计可不够看。
朝瑶眨了眨眼,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丝毫未变,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转了几十个弯。
“灵草啊……” 她拖长了语调,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陛下有所不知,如今的灵植,多是我请人精心培育,用于疗伤炼丹、滋养地脉的。给金毛犼当零嘴儿……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她歪着头看向丰隆,眼神清澈,“丰隆,你们赤水氏地大物博,奇珍异草也不少吧?这金毛犼既然是你送的,它的口粮,你是不是也得负责到底呀?”
丰隆一愣,随即豪爽地一拍胸膛:“这个自然!需要什么灵草,瑶儿你尽管开口,我赤水氏定当全力寻来!” 他巴不得有更多机会为朝瑶做事。
玱玹看着朝瑶那四两拨千斤、又将祸水东引的样子,心头的火苗再次窜高。他不再纠缠于灵草细节,知道再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向前迈了一步,气息微沉,目光扫过众人,重新落回朝瑶身上,语气带上了帝王不容置疑的力度:“灵草之事,容后再议。孤今日前来,另有要事,需与你单独商议。”
他刻意加重了单独二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九凤和防风邶。
“关于安置,以及……辰荣旧部的一些后续事宜,涉及军务机密,需尽快定夺。” 他将军务机密咬得很重,这是最正当的理由,也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暂时将她从这令人窒息的场中剥离出来的借口。
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换个地方继续煎熬,他也必须打破眼下这种被众人围观、被她和那两人无形碾压的局面。
朝瑶看着玱玹那双深处翻涌着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眼睛,知道戏弄的尺度到此为止了。再逼下去,这位帝王恐怕真要不管不顾了。
她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多了几分属于巫君和大亚的沉静。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正经了些:“既是军务,自当慎重。陛下请随我来吧。”
她转身,对着太尊、九凤、防风邶和蓐收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明媚,却多了点安抚的意味:“老祖宗,凤哥,宝邶,师兄,你们先坐会儿,喝喝茶,晒晒太阳。我去去就回。”
丰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笼中的金毛犼,再感受一下院子里陡然降低的气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一件很简单的送礼,搞成了一件无比复杂的大事。
朝瑶没有将玱玹引入任何殿宇或密闭书房。她领着他在太尊殿外那片开阔的农田边站定,身后是绵延的青山与巍峨殿宇,面前是太尊亲手侍弄、长势正好的谷物。
手指轻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无声展开,将他们二人笼罩在内。
玱玹看着她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心中冷笑。光天化日之下,不远处的庭院里还有强大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这里,这道屏障防得了谁?不过是做个姿态,既安抚了院里那两位,也维持了商议军务机密的体面。
“陛下想谈珞珈将军的事?” 朝瑶开门见山,不再是方才庭中的嬉闹模样,“昨夜家宴已定,让他去皓翎东海之滨休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玱玹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农田,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峰轮廓上。“休养?瑶儿,你我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休养。”
他转过头,直视着她,“一个曾统领八万辰荣军的将领,即便如今旧部星散,其影响力与象征意义仍在。将他安置在皓翎,等于在皓翎与西炎之间,埋下了一颗可能由辰荣旧部情绪浇灌的种子。”
“所以呢?” 朝瑶挑眉,“陛下是想反对?还是想让我收回成命?”
玱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朝瑶用阳谋给西炎套上了一个“无法公开反驳,只能默认接受”的软枷锁?。理由正当,功臣养老;安置地巧妙在姻亲皓翎;提议者身份特殊,乃是西炎大亚,皓翎巫君。
这三重枷锁让他即便心有不甘,也无法在明面上发作。
“我不会反对。” 玱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正如你所说,珞珈将军先为辰荣征战半生,又为西炎镇守竖沙,如今年事渐高,想去气候宜人之地颐养天年,合情合理。我若阻拦,岂非寒了天下归降将士的心?”
朝瑶眼中闪过赞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她知道玱玹看透了她的布局,也做出了最符合他身份和利益的选择。
?表面的让步,实则为观察和布局换取时间,并将人情握在手中。
“陛下圣明。” 她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多少诚意,“那么,陛下今日特意提及,是担心后续?”
“我需要知道皓翎会如何安置这位客将。” 玱玹向前一步,气息迫近,“礼遇?监控?还是另有他用?辰荣山祭典刚过,你昨日又当众以一人之力请战四大将军,气吐姬岳……瑶儿,你掀起的风浪已经够大了。西炎朝堂上,对辰荣旧部本就心存疑虑、不满当初归顺条件过于优厚者大有人在。如今你声势更隆,他们对辰荣旧部的戒惧与不满只会更深。我需要更明确的线,来安抚朝堂,也确保珞珈东去不会成为下一个动荡的起点。”
朝瑶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农田尽头那株生得格外茂盛的七星海棠。她当然清楚西炎氏族的不满,尤其是像姬岳那样的保守派。
昨日的祭典和比试,与其说是为了震慑,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秀。
秀肌肉,秀正统,秀她整合辰荣旧部的决心与能力。效果很好,但也必然加剧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