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地牢深处,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砸出细微的声响。沈六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粗重的铁镣。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呻吟——这是他从黑风寨活下来后学会的本事,疼到极致时,沉默比嘶吼更有尊严。
“说不说?”
阴冷的声音在牢里回荡,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来人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蛇纹,正是玄天宗执法堂的堂主柳玄。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刚从别的牢房过来。
沈六艰难地抬起头,血污糊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柳玄模糊的影子:“我……说什么?”
“别装傻。”柳玄踱步到刑架前,银针突然刺入沈六的伤口,“三天前,你在传送阵广场捡到的那枚玄铁令牌,到底给了谁?”
剧痛让沈六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三天前传送阵冲突后,他确实在碎石堆里捡到过一枚令牌,上面除了玄天宗的徽记,还有个模糊的“影”字。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废弃物,随手给了来送饭的秦小宝——可现在看来,这枚令牌藏着天大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沈六的声音嘶哑,伤口处的麻木感正顺着血液蔓延,“就是块破铁,扔了……”
“扔了?”柳玄冷笑一声,突然挥手,牢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玄甲修士押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是沈六的婆娘,她的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显然刚受过刑。
“当家的!”妇人看到沈六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们说你勾结虚无行,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他们啊!”
沈六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却只换来铁镣更深地嵌入皮肉的剧痛:“柳玄!你冲我来!她是凡人,不懂这些!”
“凡人?”柳玄蹲下身,捏着妇人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刑架,“沈六勾结虚无行,按七界律法,家属连坐。要么你说出令牌的下落,要么……”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这是‘蚀骨散’,凡人沾一滴,就会……”
“我说!”沈六的嘶吼打断了他的话,眼泪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滚落,“令牌给了秦小宝!青阳城卫队的秦小宝!你放了我婆娘,什么都冲我来!”
柳玄满意地笑了,收起瓷瓶,挥挥手让玄甲修士把妇人押下去。“早这样不就好了?”他用银针挑起沈六的下巴,“记住,跟玄天宗作对,下场往往比死更难受。”
牢门关上的瞬间,沈六的意识彻底崩溃。他靠着石壁滑坐下来,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煎熬——秦小宝是秦风的儿子,那孩子自小跟着叶辰学武,心性纯良,怎么会和玄天宗的内鬼扯上关系?可他看着婆娘惊恐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与此同时,青阳城卫队的营房里,秦小宝正蹲在火炉旁擦拭长枪。枪杆上的寒光映着他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三天前传送阵冲突时,他第一个冲上去挡住玄甲修士的剑,此刻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
“小宝!”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张字条,“地牢传来消息,沈六叔……招了,说你拿了枚可疑的令牌!”
秦小宝猛地站起来,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可能!沈六叔怎么会……”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腰间的布袋——那里确实有枚捡来的令牌,他本想等沈六伤好后还给他,没想到……
“柳玄带着人过来了!”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要搜营,还说……还说你是虚无行的内应!”
秦小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玄天宗的手段,一旦被扣上“内应”的罪名,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死去的父亲都会蒙羞。他抓起长枪,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