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高思思问。
“我还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电路图。”张敬文说。“不知道我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组装起来。”
“张敬文,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喔!”郝秀丽说。“你要是打了退堂鼓,高思思没脸见人,我也跟着你们没脸见人!”
“这跟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张敬文问。
“关系大啦!”高思思说,“我和郝秀丽把你吹上了天,说你技术没问题,你要是掉链子,我真的觉得很丢人!”
“就是!”郝秀丽帮腔说。
“我试试吧。”张敬文说。
张敬文把纸箱里的线路板、电路图、无线电电子管取出来,发现箱子底部放着几个电子仪表、电烙铁和一些工具,又一一取出。
“还差不少元器件。”张敬文说。
“你先把这些装上嘛!”郝秀丽说。“我在上面看着,你们俩去地下室,想干嘛就干嘛,要吃的要喝的,我给你们送,就是不能耽误正事!”
郝秀丽走进卧室,掀开床垫,揭开木板,露出地下室的竹梯。
“敬文,思思,你们俩下去!”郝秀丽喊道。
张敬文把元器件重新装进纸箱,用绳子把纸箱吊进地下室,然后顺着竹梯下去,接着扶住梯子,让高思思走下。
郝秀丽立即盖上了地下室的盖板,把床垫回到原位,铺上被子,躺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郝秀丽就听见屁股底下有人拍击。
郝秀丽打开地道口,问:“什么事?”
“地下室连个工作台都没有?”张敬文说。
“那不有个平柜吗?就用平柜当工作台!”郝秀丽说。
“工作台不稳当,摔坏了电子管可咋办呀?”高思思说。
“那我也没办法。”郝秀丽说。
“侧屋有块门板,你把它卸下来!”高思思说。
郝秀丽走到侧屋,用劲卸下门板,把门板吊进地下室。重新把地板盖好。
张敬文和高思思把木板放上平柜充当工作台,然后坐在工作台边,组装无线电元器件。
高思思站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地读着报纸。
“大谷,你觉得我读得怎么样?”高思思问。
“现在听上去还可以。不知道正式开播以后会怎么样。”张敬文说。
“应该一样吧?”
“那时候,你会紧张的。”
“那我该怎么办?”
“竹井教授可能有办法。”
“什么竹井教授?你怎么跟郝秀丽一样,说话无头无脑的。”
“我在羁押所见到的竹井教授。”
“他?”
“让她给你弄个录音机,你先录好,正式播音的时候,把声音放出来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们是秘密播音。”
“我看,那位竹井教授可能是自己人。”
“真的吗?”
“我猜的。”张敬文站起身,在旁边的纸箱里翻找。
“你找什么?”高思思问。
“怎么还少几个电容器?”
“郝秀丽说了,缺的部件,诗鹤姐明天会拿过来。”
“那我先弄别的。”
张敬文回到桌边,拿起电阻表,测试一个电阻。
“敬文,不,大谷君,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们正在一个船上播音呢,日本人的快艇发现了我们,加大马力向我们追来。他们的船快,眼见就要被追上了,还砰砰砰地向我们开枪。”
“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我们就把组装好的设备,全丢进大海里去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又被宪兵给抓了。”
“高思思,你怎么老做这样的梦啊?又梦见警察把我抓了。”
“我哪知道呢。”高思思说。“我又不是故意要做这梦的!”
“再然后呢?”
“什么再然后?”
“宪兵把我抓了以后?”
“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你……你没尿裤子吧?”张敬文抬起头,看着高思思说。
“去你的!”高思思说。
“反正我遗书已经写好了,日本人抓了我,我也不怕。”张敬文说。
“你不怕,我怕。”
“你怕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怕。总之,我……我不能没有你。”
“真的吗?”
“我不跟你说了。”高思思说,“我不能在这儿待着。”
“为什么?”张敬文问。
“我怕你只顾跟我说话,装出来的地下电台,播不出声音!”高思思说,“我上去,换郝秀丽下来!”
说着,高思思爬上竹梯,上去拍打楼板。张敬文连忙站起身,把竹梯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