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夜色已渐浓厚,美由纪回到卧室,取出电报机,戴着耳机,开始捕捉海军的无线电通讯。
没多久,美由纪就截收到一条电文。她拿起笔,开始抄录。
咚咚,咚咚……
美由纪听出,这是父亲的敲门声----每次都是敲两下。
“是爸爸吗?等一会儿!”美由纪一边抄写电码,一边说。
美由纪接收完电报,起身把门打开。
铃木英夫站在门口。
“爸爸,你有事?”
“美由纪,我问你,他最近在忙什么呢,很久没来家里了。”铃木英夫问。
“爸爸,您说的他是谁呀?”
“你知道我说谁。”
“您说的是佐藤君吗?”
“是啊!平宫中佐可是刚刚来过!”
“佐藤君最近很忙。”
“忙什么?”
“当然是忙着编稿了!”
“哪天他不忙了,带他来家里吃饭。”铃木英夫咂咂嘴说。
“为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铃木英夫说,“你爸爸我,实在是寂寞寂寞寂寞得很。”
铃木英夫一连说了三个寂寞,逗笑了美由纪。
“爸爸,您怎么会寂寞呢?真的寂寞了,您就听听中国的京戏。”
“这是两码事。”铃木英夫说,“我有话要跟佐藤君交流交流!”
“好吧,我跟佐藤君说。”
铃木英夫看了桌上的电报机一眼,问美由纪:“你在收什么电报?”
“我在收哥哥发来的电文。”
“你不是说,从来没有收到过四郎的电文吗?”
“是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过来了呢!”
“最近有没有收到参谋本部跟中国派遣军之间的电文?”
“有几份。”
“什么内容?”
“参谋本部刚刚换了密码。”
“破译了吗?”
“快了。”
“快了就是还没破。”铃木英夫说。“等你破了,我告诉平宫,让他们更换密码。”
“别呀!”美由纪说,“你总是拆我的台!”
“我告诉几次大本营了,说他们的密码被你破译了,可是他们还是拒绝录用你。”
“算了吧!父亲,参谋本部现在想让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换套密码,没几天又被你破了,这仗怎么打?”
“爸爸,您觉得我会泄密呀?大本营现在用的这套密码很结实,我怎么破也破不了。”美由纪说。“按照中国战场这种现状,破不破密码,没什么不同。毕竟大的趋势摆在这里呢!”
“没骗我?”
“我要是破了密码,一定会告诉您,爸爸!您不是还有破译奖金给我吗?奖金我哪能不要呢?”
“好吧,你别折腾太晚。”
“是。”
铃木英夫拉上了门。
美由纪拿起刚刚记录的海军电文,注上日期,放进抽屉里。
……
狂风肆虐,一阵紧似一阵。东京的天空是铁灰色的,街道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光秃秃的,干枯的树枝上蒙着一层霜。
寒风中,着急上班的人群大多戴着帽子,穿着长风衣,系着围巾,匆匆忙忙地往前走。
刘简之驾着车,跟着车流,慢慢地向前流动。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车开到铃木英夫家门前。
嘀嘀!
刘简之摇下车窗,轻轻按了声喇叭,接着便看见美由纪穿着一件米色的时髦大衣,从屋子里跑出来。
“早上好,美由纪小姐!”
“早上好,佐藤君!”
美由纪拉开车门,高高兴兴地坐进车里。
“你这件大衣很漂亮!”刘简之一边开车,一边说。
“佐藤君的意思是,我的大衣很漂亮,本尊次之?”美由纪说。
“都漂亮,都漂亮。”刘简之说。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