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刘简之说。“我的父亲现在跟我住在一起。”
“是在东京吗?”
“是。就在富乐町。”
“多大年纪了?”
“60。”
“身体还好吧?”
“打猎出身,现在还能跑过猎狗!家里挖防空洞,就靠他了。”
水黑笑了笑。“你对战争怎么看?”
原来是谈这个。
刘简之轻松下来。
“四个字,谨慎乐观。”刘简之说,“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刘简之的意思很明显,最后的胜利,将属于中国。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水黑监督官说。
看来,到现在为止,孟诗鹤应该还没有出事。宪兵司令部一旦抓住了孟诗鹤,几分钟之后,就会来抓我。
刘简之看看手表,计算着孟诗鹤到达山上的时间。
孟诗鹤应该已经到达山上了。
“石田一郎是你的笔名?”水黑问。
“是。”刘简之说。“不过,美由纪小姐也用石田一郎这个名字,发表过文章。”
“军方对你的战争分析文章,很感兴趣!”水黑监督官说,“你有军事背景?”
“没有。有些兴趣而已。”刘简之说。“我读过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
“原来是这样。你对美由纪小姐怎么看?”
“美由纪小姐吗?”
“是。”
“美由纪小姐业务能力很强,有责任心,可以独操一面。新闻敏感度也不错,笔头快,对东京广播电台的新闻主张也很认同……”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
水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什么意思?”刘简之问。
“她对日中战争怎么看?”水黑问。
刘简之看了看水黑监督官,发现水黑正用目光紧盯着自己。
“我听说美由纪小姐是因为有反战倾向,没有被陆军省录用,才应聘来东京广播电台的。”
“继续说。”
“她到了新闻部,好像并没有表现出有反战情绪。我印象中,美由纪并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反战言论,也没有阻止过他人发表拥战言论。”
“可是,佐藤君,我也没发现美由纪小姐发表过支持圣战的言论。”
“水黑监督官,美由纪小姐的哥哥铃木四郎中佐,就是在美由纪小姐的鼓励下去往中国战场的。所以……我从来不怀疑美由纪小姐对帝国的忠诚。”
“这样啊。”水黑说。
“神尾社长当初录用美由纪小姐,还是很有眼光的。”
“美由纪小姐在美国留过学,现在日本也在对美国开战,佐藤君,你认为,这会不会影响到美由纪小姐的立场?”
“水黑监督官,据我所知,刚刚带领日本联合舰队袭击珍珠港的山本五十六将军,也在美国留过学!美由纪小姐在美国留过学,似乎不是什么问题吧?”刘简之说。
“别激动,别激动,佐藤君!”水黑监督官说。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先谈到这儿吧!有空,我们再聊聊克劳塞维茨。”水黑监督官说。
“您也读过《战争论》?”刘简之问。
“陆军大学的毕业生,没有人没读过。”水黑说。
刘简之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上了屋顶。
距离预估的孟诗鹤到达山顶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孟诗鹤被捕,20分钟后,刘简之将在屋顶,跟前来逮捕他的宪兵,展开一场战斗。
刘简之听说,国内抗战,每杀死一个日本鬼子,中方就要付出至少五个人的代价。今天,他要改变这种状态。
居高临下,至少杀死五个鬼子!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刘简之走到围墙边,朝大街上看去。一辆巡逻车鸣着警笛,引着一辆无线电侦测车和一辆运兵车,正从街头驶过。
这大概就是在山上盯守和平广播电台的宪兵了。
这也意味着,孟诗鹤被捕的可能性,大于九成。
刘简之看了看表,转头望向西方高尾山方向,屏住呼吸,想听听有没有枪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