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下。”
刘简之走下楼梯,对坐在客厅火炉边的佐藤苍介说。电灯光照着佐藤仓介的脸,黑黝黝的。
佐藤苍介不置可否,好像没有刘简之说话一样。
刘简之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拉开门,走出门去。
冷风嗖嗖地刮进来。
刘简之抬头一看,路灯光映照下的雪花,还在飘。
走到车边,刘简之看了看对面的高桥圭夫家。见屋子亮着灯,便朝高桥圭夫家走去。
“打扰了!”刘简之轻轻敲了敲门。
屋门打开,高桥良子站在门口。
“佐藤君?稀客啊!”
高桥圭夫听出了高桥良子的嘲讽气味。
“我想问问,最近,美惠子有没有来找过你?”刘简之问。
“你还记得美惠子?”
“她是我太太。”
“你太太好像是美由纪小姐吧?”
“高桥太太……”
“你还有什么事?”
“打搅了!”刘简之转身离开,听见身后的屋门哐地一声关上。
希望高桥太太能把今天晚上的谈话,转告给高桥圭夫。
刘简之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开着车,朝着街口驶去。
过几天就是大晦日,新年又要到了。但整个东京,仍然看不到多少节日气氛。
东京的普通市民,倒不是特别担心战事,而是忧虑供应出了问题,买不到像样的节日食品。
路上的积雪在汽车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
刘简之先把车开到一条小巷停下,走下车来,穿过一条过道,来到另外一条小巷。回头看看见无人跟踪,走到一栋木屋前敲门。
没有听见应答。
刘简之看看身后,除了远处有人打着雨伞冒雪行走之外,小巷显得异常安静。于是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美惠子?”刘简之打开房间的电灯,轻声叫道。
没有人。
刘简之推开卧室门,打开灯。榻榻米上的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
桌上的闹钟停止了走动,指针停在19:22分。
这是孟诗鹤给刘简之留下的离开租屋的时间。
刘简之走出屋子,加快脚步走回到汽车边,开车朝西郊驶去。
开出去不到10公里,刘简之又把车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不远处,几个宪兵设了一个临时检查站,登记过往车辆,搜身搜车,查验身份符。
不能让自己出城的记录,留在宪兵的登记簿上。那样会很危险。
刘简之看了看手表。
孟诗鹤已经离开租屋近3个小时,刘简之想想追不上了,心中虽然担心不已,也只得调转车头,朝富乐町走去。
的确,孟诗鹤离荒川村口已经不远,她甚至能看见村口宪兵们烧起的篝火。
“停车!”孟诗鹤突然喊道。
“为什么停车,前面就是荒川村了。”马车夫说。
“我肚子不舒服,想方便!”孟诗鹤掏出车钱,递给马车夫。“你就把我送到这儿吧,村口有宪兵,我也不害怕。3日元一份不少……”
“好吧。”马车夫说。
孟诗鹤下了车,看着马车夫牵着马,原地掉了头,朝东京方向走去,连忙亮起手电。走下公路边的小溪,踩着溪水,一步一步地逆水而上。
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孟诗鹤灭了手电筒,伏下身子,朝着村口张望。篝火边的日本兵,又蹦又跳,似乎并没有谁留意到她。村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兵,又没有电灯,到处漆黑一片,狗自然也是要叫几声的!
过了一会儿,狗不叫了。孟诗鹤沿着小溪走到离篝火不到20米的地方,探出头来,朝山上了望。但是,风雪之中,什么也看不到。
继续逆水前行,绕过村子,孟诗鹤来到一个小瀑布前。水流不大不小的飞泻而下,无法继续沿溪前行,只好用力爬上旁边的坡坎。然后沿着溪水,继续前行,突然脚下一滑,全身泡进水里。
好在有温泉流入溪水,孟诗鹤倒是不觉得太冷,越往上水温越高,露在外面冷了,便把全身泡进水里暖上一暖,然后起身继续前行。
天微亮时,风不吹了,雪也停了。东方的天空似乎有一抹红色。
天晴了。
孟诗鹤也走到了入水洞口处,她亮起手电,照向入水洞口。入水洞口,淹没在水下。
孟诗鹤顺着斜坡走到水边,潜进水中,摸到洞口钻了进去,然后顺着洞壁右转,把最右侧的一块木板顶开,探出头去,长呼了一口气。
最右侧的木板,是预留的唯一通道。
理顺呼吸,孟诗鹤爬出水潭,盖好盖板,沿着斜坡走下,再沿着阴河溪水往前走。不久便看见有光线从斜上方的洞口射进来,外面天亮了。
孟诗鹤走到发电机旁,摸了摸发电机。发电机的机身冰凉。
“郝秀丽!高思思!”孟诗鹤轻声呼喊。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