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二还活着。”佐藤苍介说。
“还……还活着?”菊川春子早已心死。突然听到彦二的消息,仍然心中一震。
“彦二到了东京。在广播电台当记者。你看看,这是他给我寄的钱。”
“真是太好了。”菊川春子平静地说。
“彦二结婚了。太太是个画家。”佐藤苍介说。
“是吗?”菊川春子说。“对不起,佐藤苍介叔叔,我要去给学生上课了。”
“春子,你不想要彦二的地址……”
“一切都结束了。叔叔。”菊川春子撂下佐藤苍介,独自走了。
直到两个月前,菊川春子收到了高桥圭夫的信,要求菊川春子帮宪兵司令部甄别佐藤彦二的真假。
菊川春子回信说,佐藤彦二的父亲都辨识不出真假,自己已经不见彦二有16年之久,分手时佐藤彦二还是少年,佐藤彦二肯定早把他忘记了。
高桥圭夫又回了信,说现在这个佐藤彦二身上,有很多疑点。希望菊川春子从帝国的利益出发,无论如何要帮助宪兵司令部一次,以免误抓了佐藤彦二。
看见“误抓”两个字,菊川春子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佐藤彦二,免得彦二受了冤枉,那样的话,菊川春子会觉得自己良心不安。
于是启程来到东京。
没有想到,这个佐藤彦二,真的极有可能是个假货。
菊川春子知道,只要他现在开门出去,高桥中佐的人,就会冲进来,逮捕这个假冒者。而自己,也将获得帝国的奖励。
但是,慎重起见,她还想再观察观察。
“春子!”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菊川春子听出是佐藤苍介的声音,起身把门打开。
佐藤苍介走了进来。
菊川春子想要说什么,佐藤苍介示意菊川春子小声说话。
“你想明白了吗?”佐藤苍介问。
“这个彦二,可能有问题。除了样子有些像,别的,没一处对得上。”菊川春子说。
“那怎么办?”佐藤苍介说。
“我去告诉高桥中佐。”菊川春子说。
“等等!”
菊川春子站住身,瞪大眼睛,回身看着佐藤苍介。
“高桥已经睡了吧?”佐藤仓介说。
“现在不到12点。”菊川春子说,“12点之前,我只要一走出这个屋子,高桥中佐就会带人来抓佐藤彦二。”
“不行,春子!”佐藤仓介说。“我得好好想想,万一我们弄错了,赔上了自己的儿子……”
“我的判断不会有错。”菊川春子说。
“再想想,再想想。”
叮铃铃……
楼梯边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谁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是高桥中佐?”菊川春子说。
“肯定是美由纪小姐。”佐藤苍介说。
“美由纪小姐?不是叫美惠子吗?”
“嘘!”佐藤苍介示意菊川春子噤声。
两人贴着卧室门偷听。
咚咚咚……刘简之走下楼梯的声音传了过来。佐藤仓介连忙拉着菊川春子藏起。
“喂!”
电话里传来一阵击打话筒的声音。
“明天我哪里都去不了!”刘简之大声说,“……春子来了,十几年没有见面,我想明天陪她出去四处看看……好,好,晚安!”
接着响起刘简之走上楼的声音。
“彦二知道你了,说明天要带你出去看看。”佐藤苍介对菊川春子说。
“他故意这么说的。”
“彦二这孩子,没那么多心机。”佐藤苍介说。
“叔叔,您觉得彦二……”
“我不知道。你想想,春子,如果彦二不是我的儿子,他怎么会寄那么多钱给我,可 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好几年呢!还花日元给彦一治好了眼睛!他要不是我儿子,怎么可能帮彦一治好眼睛,再让彦一把他认出来?还让我在这里住了快两年?还……给我洗脚……”
“越是这样,他就越可能……”
佐藤苍介打断春子的话。“睡吧,春子,明早再说。”
“好吧,晚安,苍介叔叔!”
佐藤苍介从菊川春子的房间里走了出去。菊川春子关上门,看向墙上的挂钟。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无限接近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