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待在银座西町的公寓里的孟诗鹤,被大街上驶过的汽车声闹醒,估摸着西浦下弘会来,连忙起了床,铺开稿纸,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几个字又把纸揉成一团扔掉,然后又接着铺开纸继续写,写不了几个字,又扔掉。
没多久,敲门声果然响了起来。
“请进来!”
西浦下弘拎着便当走了进来。
“美惠子,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西浦君!”
“您在写些什么呢?”
“想写的东西很多,”孟诗鹤说,“大日本帝国陆军如何英勇善战,海军如何神勇无敌,日本国民如何缩衣节食,但就是……闭门造车,写不出稿子来。”
“陆军我不知道,但这海军嘛……”
“海军怎么样?……对了,我忘了你就是海军。可是,没有用啊,你也帮不了我。”
孟诗鹤站起来,又“哎哟”一声坐了下去。
“还疼吗?”
“嗯,还有一点。”
“对不起!”
“没关系,西浦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日本海军在珊瑚海跟美国海军作战,这消息对你有用吗?”
“这消息已经过期了。”孟诗鹤说,“报道《每日新闻报》报道过的旧闻,抄他们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每日新闻甚至连情报部都不知道的消息。” 西浦下弘说,“不过,你在报道的时候,不能说是我给你的消息。”
西浦下弘边说边朝孟诗鹤的身子上靠去。
“是真的吗?这可以吗?”
西浦下弘把手搭在孟诗鹤肩上。
“当然是真的!”西浦下弘说。“我尝试帮你写稿子。”
“那太好了。”孟诗鹤说。
“我现在去海军军令部,”西浦下弘说,“给你送晚饭的时候,我们再说。”
西浦下弘欠欠身,走了出去。
这太容易了!孟诗鹤几乎不敢相信。
傍晚的时候,孟诗鹤站在窗前,朝下看。只见西浦下弘拎着便当,走过马路,突然抬头朝上看。
孟诗鹤急忙闪躲。然后坐下来写稿----一些纸再被揉成一团。
敲门声响起。
“请进,西浦君!”
西浦下弘拎着便当盒子走了进来。
“我今天买了烤鳗寿司卷,还有可丽饼、味噌汤。美惠子,快吃一点吧!”西浦下弘边说边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谢谢!”孟诗鹤说,“可是,我什么都写不出来,真没胃口吃。”
西浦下弘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孟诗鹤。
“你看看我的广播稿写得怎么样?”西浦下弘问。
孟诗鹤接过稿子。“你写的?”
“是的。”
“我看看。……5月8日,大日本帝国海军,在珊瑚海对美国海军发动了猛烈攻击,整场战斗,共击沉美军大型航空母舰一艘……”
“你写得真好,西浦君!”孟诗鹤鼓励说。“战争结束,你可以来我们广播电台,圆你的记者梦。不过……”
“不过什么?”
“这篇稿子的内容,价值不大。你看,像每日新闻这样的报纸,都派有前线记者。他们在第一时间,就会发回这样的消息。
孟诗鹤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正当美军列克星敦号拼命规避我鱼雷攻击时,大日本皇军轰炸机队的官兵,又开始对其进行多轮攻击,又有几颗炸弹命中了列克星敦号。这场遭遇战只持续了短短的十三分钟,大日本海军就毫不含糊、毫不客气地击沉了美军一艘“大型航空母舰”和一艘“中型航空母舰。”
孟诗鹤关掉收音机。
“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西浦下弘说,“您想报道的,必须是前线记者不知道的独家消息。”
“对,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