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与武神站在原地，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六位红衣大主教与教皇联手，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可比起眼前的惨败，查理心底那股强烈的违和感，此刻正如同潮水般翻涌，压过了所有的震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三个魔神的强度，高得离谱。
他承认，海、雷、雨三道法则相生相融，再加上满月沼泽的主场加持，定然会有不小的增幅，可这绝不是他们能碾压教皇一众的理由。查理的神魂感知何等敏锐，方才短暂的交锋中，他早已捕捉到了三魔神的法则本质 —— 卡隆的海之法则狂躁却粗浅，泽洛斯的雷之法则暴戾却单一，墨涅的雨之法则诡谲却薄弱，哪怕三者叠加，其法则的精纯与高深程度，远不及当初的黑暗魔神。
魔神走到这一步，身躯的差距早已微乎其微，强弱之分，本就全在对法则的掌控 —— 法则强，则力量强；法则浅，则力量弱。这是查理一路斩杀魔神得出的铁律。
可眼前这三位，法则远逊于黑暗魔神，展露的力量却比黑暗魔神强横了几十倍不止。
这根本不符合天地间的力量逻辑。
查理的指尖微微震颤，空间法则悄然收敛，他没有再关注即将被下死手的教皇，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魂深处。他咬碎舌尖，借神魂刺痛逼出所有潜能，将亿万缕神魂之力尽数凝于额头松果体处，那处是神魂之核，也是观照世界与现实相连的唯一节点。神魂之力如同烧红的钢针，硬生生在三魔神布下的黑暗屏障中，刺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缝隙之中，观照世界的核心处，那尊与查理心神相通的琉璃真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琉璃净眼，不染尘埃，能窥天地本源。这双以纯粹琉璃之身孕育的眼眸，顺着那道缝隙望出去，瞬间穿透了满月沼泽的魔雾、黑雨、雷霆，直直落在三魔神的身上。
这一眼，让查理的神魂猛地一震，心底的惊骇无以复加。
他看到，在三魔神那翻涌的黑暗力量之下，竟缠绕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细如牛毛，却泛着淡淡的邪异光泽，一端扎根在三魔神的神魂核心，另一端则冲破了现实世界的空间壁垒，朝着魔界的方向延伸而去，数量多到数以亿计，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黑网，将三魔神与整片魔界紧紧相连。
这是…… 信仰之力的丝线？！
查理心头巨震，他曾无数次见过光明教廷的信仰之力，金色、圣洁、温暖，而这些黑色丝线，气息邪异、冰冷，却与信仰之力有着一模一样的本质 —— 那是生灵的意念与力量的凝聚。
他鼓足琉璃净眼的全部力量，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光，顺着那些黑色丝线，朝着魔界的方向遥遥望去。
这一望，查理彻底看清了真相。
魔界的土地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厮杀与混乱。无数的魔界生灵 —— 魔兵、魔将、甚至那些低阶的魔仆，全都匍匐在地上，头颅深深低下，口中吟诵着晦涩而狂热的祷言。他们的祷言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顺着那些黑色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向满月沼泽的三魔神；而在祷言的同时，查理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魔界生灵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他们的皮肤干瘪、气息衰弱，可眼中却满是狂热的虔诚，仿佛为三魔神献祭一切，便是他们此生的使命。
数以亿计的魔界生灵，正在以祈祷的方式，为三魔神输送力量。
他们不仅献出了自己的信仰意念，更是在燃烧自身的生命力，化作最纯粹的黑暗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三魔神的体内。
原来如此。
原来三魔神的力量，并非来自法则的掌控，而是来自这亿万魔界生灵的献祭。他们以魔界万灵的生命为薪柴，点燃了自己的力量，才拥有了这远超自身法则层次的恐怖实力。
怪不得，他们的法则远不及黑暗魔神，却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怪不得，教皇与六位红衣大主教联手，竟连一招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