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魔神核心光芒中勾勒而成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时空静止的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苍茫古朴的气息,双目微阖,神色平淡,竟像是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还未完全适应此刻的天地一般,透着几分愣怔,周身的时光之力也随之微微滞涩,少了几分至高无上的压迫感。
可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那道身影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魔息戾气,只有一片深邃如时空长河的苍茫,原本僵硬的身躯渐渐舒展,眉宇间的愣怔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灵动而磅礴——仿佛一幅尘封万古的画卷,瞬间被注入了生机,彻底鲜活了起来。
“人类小孩,你很不错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厚重,不似日月星三尊魔神那般狂暴阴冷,反而透着几分温和,却又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威压,穿透静止的时空,清晰地传入查理耳中,“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居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连日月星三尊蠢货,都不是你的对手。”
查理浑身紧绷,三头六臂下意识地蓄势,周身的琉璃光芒疯狂流转,拼尽全力压制着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敬畏,是面对远超自己认知的至高存在时,本能的预警。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本尊头颅开口,声音虽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却依旧坚定:“莫非,你就是魔族传说之中,万年前以身镇界、献祭自身的婆娑魔神?”
身影闻言,缓缓颔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闲聊:“正是我。”他抬眼望向魔界坍塌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空间裂隙,又看向查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几分不容置喙,“人类小孩,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放开这一道空间缺口,让魔界剩余的那些族人过来,留给他们一个繁衍的地方?”
查理没有丝毫犹豫,三颗头颅同时缓缓摇了摇,眼神冰冷而决绝,语气坚定:“不行。魔界浩劫,屠戮我大陆无数生灵,日月星三尊魔神为祸两界,如今魔界本源已灭,残存魔族本就该随魔界一同覆灭,我不可能给他们留任何机会,更不可能让他们再踏入魔法大陆一步。”
听到这话,婆娑魔神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惋惜,却也多了几分决绝:“虽然我也很佩服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与心性,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尊魔神,终结这场浩劫。但是这事关我们魔族整个种族的生存,容不得我退让,那我也只能不好意思了。”
话音落下,不等查理再开口,不等他催动空间法则与阴阳五行领域备战,那道婆娑魔神的身影便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融在静止的时空之中。
一道悠远而厚重的声音,隔着层层时空,远远传来,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成为他留给查理最后的话语:“我从万年之前的时光之中前来,本尊早已为镇压魔界崩塌而身死,也只能留在这里一道时光之力。唯有时光之力,能跨越万古岁月留存不消散,这一招你若扛不住,也只能请你去死了。”
声音消散的刹那,查理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每一道法则纹路。
下一秒,他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极致的孤寂——仿佛整个天地都已消失,唯有他自己独自存在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时空裂隙之中,被时光彻底遗弃,连风声、气息、法则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
查理猛地回过神来,三颗头颅同时转动,仔细感知着周身的一切。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遗弃,也没有陷入虚无——而是外界的时间,似乎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完全静止了。
又或者说,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无比迟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其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