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猛攻山路数日不果,却忽然望见木华黎畅通无阻地进了山中,心中顿感不妙,再一盘问经过,更是如坠冰窟。
拓跋焘蹙眉道:“可是我等六月时刚刚伏击了黄忠与尹继伦,如今整个军都山,完全没有成建制的刘军。”
“连兵马都没有,何谈击溃我军?”
“他故意放木华黎入山,究竟意图为何?”
木华黎眼前猛地浮现出那日见到的滚滚浓烟,登时神色大变:“不好,汉狗欲焚军都山!”
拓跋珪一愣,脑中回想起先前斥候回报刘备派小股人马在后方反复试探的情报。
他之前认为试探的兵马数量极少,又经常被己方击退,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试探,分明是在勘察地势、准备点火!!
拓跋珪顾不上再细想,慌里慌张地调转马头,大手一挥,声嘶力竭地喊道:“传我将令!全速向后山撤退!”
五万胡骑乱作一团,却又不敢耽搁,踏着尘土向山后狂奔。
一路奔逃,转眼便是一天。
山路崎岖,胡骑早已人困马乏,马蹄踏过碎石,溅起阵阵尘土。
远方的浓烟愈演愈烈,不安的情绪在军中蔓延开来。
忽然,天空刮起一阵狂风,火势借着风势,疯了一般蔓延,转眼就逼近了队伍前沿。
一道火舌猛地窜出,扑面而来灼热的气浪吓得最前方士兵直接跌落下马。
前路,被熊熊大火彻底堵死了。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火焰舔舐着山间的草木,发出“噼啪”的巨响,那声响混着草木焚烧的焦糊味,令人本能上感到恐惧。
拓跋珪望着前路的茫茫火海,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发颤:“还有多久才能出山?!”
斥候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前路山路崎岖,哪怕没有火焰,咱们也得十日才能出山!
十日?
拓跋珪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他身边五万胡骑此刻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满是绝望,连战马都在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
这熊熊山火,别说十日,便是一日,他们也未必能撑过去。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传来士兵的惨叫,火光顺着山势蔓延过来,将队伍的两侧也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一眨眼的功夫,身后也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五万胡骑,被困在了滔天山火之中。
灼热的气浪炙烤着每一个人,皮肤被烤得生疼,呼吸间全是焦糊味与浓烟,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
火势越来越旺,火龙不断逼近,将他们逼向绝境。
拓跋珪疯了一般嘶吼:“灭火,全力灭火!”
士兵们只得硬着头皮,脱下铠甲,挖起沙土泼向火海。
五万人一齐灭火,效果不可谓不大,但像这样毫无防备地灭火,伤亡也不可能不小。
灭火过程中,火焰不断吞噬着士兵的生命,拓跋珪的身影被火光映照得扭曲而狼狈。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的大军死伤惨重,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将他们一个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