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特意加重了“烧拓跋”三字。
他究竟是否认为的卢碍主倒是其次,现在两人针锋相对,最重要的是不能落了下乘。
元恪神情一僵,旋即再度发难:“刘车骑真是像传言一般狂妄,难怪在泰山会被吴起冲破中军。”
“这么一想,你今天的无礼与傲慢,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我鲜卑人都谦虚且宽宏大量,姑且饶过你的过失。”
无礼与傲慢,是指刘备要求他先出阵。
三句话,一句话戳刘备痛点,一句话指责刘备,最后一句美化自己,元恪的手段也不是盖的。
刘备轻蔑一笑:“蛮夷之君,怎敢见礼仪大国之将?待尔归慕汉化后,再谈身份吧!”
元恪气急咬牙,心知自己说不过刘备,当下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筒,扔到了刘备手中。
刘备展开一看,战书是也。
元恪恶狠狠地说道:“明日清晨,两军阵前斗勇,汝不可不要教我鲜卑儿郎赢得太轻松!”
刘备收下战书,马鞭直指元恪身后胡骑,说道:“要派谁出战,提前为他找好甲胄,免得说我汉家儿郎胜之不武!”
说罢,两人各自转身,驱马走向己方军队。
在距离最前方胡骑只剩两三步距离时,刑峦、于栗磾忽然递给元恪羽箭、劲弓。
元恪伸出两手接过,转身对准刘备心口,猛地射出一箭!
他射技超群,历史上曾射到七百多米远,群臣还在射到的地方镌刻了铭文。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两百步,元恪又选在对方即将入阵、防备最松懈的一瞬,自忖这一箭必能命中。
结果,刘备微微一侧身,抬手稳稳接住了羽箭。
下一刻,他接过赵云递来的铁胎弓,将元恪的羽箭搭在弦上,射了回去。
元恪大惊失色,急忙挥刀抵挡。
然而,那箭的目标压根不是他!
羽箭破空而至,正中胡骑前导将旗的旗杆,木杆晃得几晃,轰然折断。
元恪只觉面颊如火灼烧。
偷袭,是为不武。
慌乱,是为不勇。
他彻彻底底地输了,狼狈到了极点。
因为约定好明日再战,双方便各自鸣金收兵。
回到寨中后,刘备下令所有将领挑选出军中最雄壮的战士,在军寨主道两旁列队。
旋即,他命人将拓跋晃引至主道一端,自己则与远道方至的拓跋宏在此等候。
三人驾马并行,刘备示意拓跋晃看向两侧士兵,问道:“尔以为我军比汝军如何?”
拓跋晃神情凝重、面色发白,忧虑到不想说话。
拓跋宏用鲜卑话说道:“如今两军大战在即,除了实话实说,您还能怎么做呢?”
或许是鲜卑语稍稍缓解了拓跋晃的情绪,他颤抖着声音答道:“鲜卑恐不能敌也。”
拓跋宏叹息了一声,说道:“确实是这样啊。我虽然是鲜卑人,但也知道鲜卑人不是刘车骑的对手。”
“昔日拓跋珪领兵伐汉,已是犯下大错,如今拓跋恪(元恪)一错再错,我真的不知道日后拓跋鲜卑该如何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