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沉睡野兽睁眼。
这边与街对面的学生赶紧收回羡慕的目光。
“真不去”
坐上车,李姝蕊偏头问。
江老板也在系安全带,没反应过来,“去哪”
“艺院琴房。”
江辰同志手搭住方向盘,“跳舞不”
跳舞。
曾经一枝独秀的艺员院花自然是专业的,只不过问题是某人所谓的“舞”是正经的那种吗
答案十有八九是否定的。
“走吧。”
李姝蕊没有一昧的妥协,看向前方。
帕美启动。
人流比吃烤肉前稀疏了些,但还是得小心,江老板车速很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我……”
“我……”
几乎同一时间。
异口同声。
“你先说。”
某人发扬绅士风度。
“我打算去一趟江城。”
李姝蕊开口。
原来不是回心转意,同意跳舞啊。
“江城你去那儿干什么”
江老板倒是没自作多情,没有失望,脸上反应出的只有困惑。
“丽城女婴这个案子,舆论那么大,总不能把压力都扔给方晴姐,我去帮忙分担分担。”
江辰恍然,听起来,这个理由很合理,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不该客气吗毕竟是真正的姐妹了。”
“咳。”
江老板顿时不说话了。
“行吗”
李姝蕊继续问。
如此被尊重,虚荣感得到极大的满足,而且关键在於如何去拒绝
根本找不到理由啊。
“你想去就去啊,有什么关係。”
江老板故作大度,他的表现,更加印证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喜当爹的事实。
东瀛那边,不算。
也是。
不是谁都具有李姝蕊这样的敏感性。
而且站在他的视角。
这么多红顏知己……咳。
一个也没中標,他怎么能想到和青梅重温了一次《山村老尸》,便开花结果
换任何人应该都不会有预警。
“嗯。”
李姝蕊道:“那我这两天就动身。”
要是某人这时候跟上一句:我也一起。那乐子就大了,三个人届时在江城聚首,画面太美,不敢想像,好在某人幸运点超高。
他没空啊。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得出国一趟。”
嗯。
江老板另有要事。
“去哪”
“东瀛。”
李姝蕊肯定不清楚男友肩膀上担负的压力,谁的肩膀上又没有压力
只要不是要跟她一起去江城,那就是理想局面。
“大概去多久”
江老板故作忧鬱的嘆了口气,“儘快。”
还是自作多情了。
他哪里知道,女友此时心里想的恐怕是他“消失”越久越好。
“那恐怕送不了你了。”
李姝蕊微笑道。
江辰也笑了起来,“你忙你的……”
说著,他忽而停顿下来,似乎有难言之隱。
“怎么了”
李姝蕊问:“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方晴姐吗你说,我记著,保管原封不动送到。”
江辰苦笑,终於驶出人流拥堵的小吃街,他握著方向盘,车速提升至正常,“……你见著方晴,好好的说,她、脸皮比较薄。”
“你的意思是,我脸皮比较厚了”
“你看看你。小家子气了。”
江老板果然是我辈楷模,防风玻璃若隱若现出他坦率的脸,“她还不知道你知道了,所以你……不要太直接。”
处处留情也就罢了。
竟然还让正牌女友出马善后。
试问。
还有谁!
“你没和她通气”
“我不是说了吗,她脸皮比较薄,我要是直接和她说,她多半接受不了。”
“为什么我就得接受”
李姝蕊的嗓音里终於流露出一抹理所应当的委屈。
既然气氛又到了这里,索性將一些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某人没使用乾坤大挪移大法,瞥了眼女友,就事论事的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我责任”
“极力主张將她拉入天赐的是你,不是我,对吧”
李姝蕊瞬间语塞。
“不要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已至此,没必要互相指责……”
某人越说越来劲。
平常就算了,忍忍也就过去,可李姝蕊这次不想巧解人意了,
“闭嘴吧你。”
被不留情面打断,江老板到底知廉耻的,略显尷尬的闭上了嘴巴。
李姝蕊缓缓闔上眼,抬起手,揉捏眉心。
貌似没心没肺,可某人其实完全能够理解女友的心境,或者说,他自以为能够理解。
强者为尊。
没错。
这是真理。
强者能够理直气壮的占据更多的资源,也理所应当。
可是女性当真能心甘情愿吗
放在古时候。
可以。
毕竟那时候女性意识並没有觉醒。
但现在是人人都能读书识字的现代社会。
如果只是利益绑定,那也就罢了,可真情怎么愿意与他人分享
“方晴的性格,你了解。她不会有任何的要求。”
江辰开著车,轻声道。
李姝蕊睁开眼,放下手,淡淡一笑,“我知道啊,所以我很尊敬方晴姐,甚至是敬佩她。如果我的身体有问题,我会退位让贤。”
“你认真的啊”
江辰惊讶偏头。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
李姝蕊丟给他一个白眼,“也只有你会开这种玩笑。”
李姝蕊目视前方,车流穿梭,尾灯连成一条蜿蜒的赤色长龙,呼吸著这座不眠之城的脉搏。
她眼神无焦,嘴角带笑,“当然了,也只有方晴姐。其他人我可不会。”
“施茜茜呢。”
这是藉机明牌啊。
不过不得不承认,著实会抓机会。
李姝蕊摇了摇头,“她贏不了。”
贏不了
说什么呢
什么意思
虽然貌似鸡同鸭讲,江辰也没有再追问。
盏盏街灯如繁星般向远方蜿蜒,勾勒出城市夜的轮廓。
霓虹流淌,红黄蓝绿的光斑在挡风玻璃上跳跃,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逐渐飘起的雾更是成为了最好的滤镜,雨刷自动打开。
“我不怪你,你也不会怪我,对吗。”
江辰偏头。
李姝蕊仿佛自说自话,看著摇摆的雨刷。
江辰做出了一个违反原则的行为,左手开车,右手离开方向盘,伸到旁边的副驾驶,摸了摸女友顺滑的髮丝。
“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