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CBD的改造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阿房宫拆迁大队】的效率是惊人的。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那些充满了压抑感的输血管和霓虹灯牌,被公输班指挥着机械臂“咔嚓咔嚓”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宽阔的、铺着青砖的“秦直道(高维悬浮版)”。
而在街道两旁。
李斯正指挥着一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土著生物(也就是之前的打工人),在墙上刷大字标语:
【劳动最光荣,大乾养闲人……除了懒汉!】
【勤劳致富,早日还清因果贷!】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中。
一个很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当、当、当……”
那是一个破碗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我看透了红尘但我饿了”的沧桑感。
那个穿着破烂道袍、胡子拉碴、赤着脚的小老头,一步三摇地走到了大乾设立的临时办事处门口。
“去去去!”
负责在门口站岗的一名大乾玄甲卫(现在也是用高达机甲站岗了)把手里的长戈一横。
“哪里来的流民?”
“我们这不发剩饭。”
“想要饭去那边登记,领个‘搬砖证’,搬一块砖给一个馒头。”
老头停下了脚步。
他浑浊的眼睛从乱糟糟的刘海后面露出来,看了那玄甲卫一眼。
没生气。
反倒笑了。
“搬砖?”
老头伸出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老夫的手,搬不动砖。”
“老夫的手,只会做一件事。”
“杀……咳咳,修剪。”
玄甲卫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谁在那闹事?”
刚刚换上了一身崭新黑金战甲、手里拿着大乾特供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的杨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现在的他是“安保大队长”,官威正盛。
然而。
当杨戬的目光落在这个邋遢老头身上时。
“噗!”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养生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老头一脸。
老头也不擦。
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杨戬。
“哟。”
“这不是二郎吗?”
“几千年不见,你怎么……胖了?”
“这一身黑漆漆的行头,是你那抠门的舅舅终于肯给你发置装费了?”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
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一种“见鬼了”的扭曲。
他虽然也没见过这位几次。
但那种灵魂深处的阴影(毕竟当年封神大战这位可是大反派BOSS),是刻在DNA里的。
“通……通……”
杨戬结巴了半天。
最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师……师叔祖?!!”
这一跪,动静很大。
正在里面看地图的赢正,闻声走了出来。
“怎么了?”
“朕的安保队长,怎么给一个要饭的行如此大礼?”
赢正打量着这个老头。
一身破道袍,那是真的破,像是被无数把刀割过一样。
但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剑”。
引起了赢正的注意。
那剑没有鞘,通体锈红,像是从废铁堆里捡回来的。
但赢正身后的十二金人,在感应到那把剑的瞬间,居然集体后退了半步,胸口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
【警报!检测到极致锐利物体!】
【防御系统……无效!】
【预测:会被一刀两断!】
有点意思。
赢正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紧张的卫兵退下。
“通天?”
赢正虽然没见过,但他听过这个名号。
截教教主。
那个主张“有教无类”,最后被四个师兄联合群殴的悲情人物。
“听说你的诛仙剑阵被没收了?”
赢正的第一句话,就精准地踩在了老头的痛脚上。
通天(现在叫乞丐版通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年轻人。”
“打人不打脸。”
“而且。”
通天把你这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扔。
“老夫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
“老夫是来……借火的。”
“借火?”
赢正挑眉。
“没错。”
通天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这剑一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那是——杀气。
实质化的杀气。
连空气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把青萍剑,生锈太久了。”
“在这个死水一样的高维世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它出鞘。”
“那些所谓的高维生物,太软。”
“这漫天的法则,太脆。”
通天抬起头,眼神中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锋芒,竟然比刚才的十二金人还要耀眼。
“唯有变数。”
“唯有你这带着人间烟火、敢把天道踩在脚下的‘霸气’。”
“才配当它的磨刀石。”
“秦皇。”
“借我砍一剑。”
“要是没砍死你。”
“老夫这把剑,就算磨好了。”
全场:“……”
这老头疯了吧?
要砍始皇帝来磨刀?
杨戬冷汗都下来了,刚要起身挡在前面。
赢正却伸出手,按住了杨戬的肩膀。
“砍朕?”
赢正不但没怒。
反而笑了。
他走到通天面前,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
赢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那把锈剑的剑身。
“铮——”
声音很沉闷。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剑?”
赢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手指上沾到的铁锈,甚至拿出手帕擦了擦。
“这么脏。”
“都不做保养吗?”
“卫生不达标,这就是你身为‘剑祖’的态度?”
通天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会勃然大怒,会召唤大军,甚至会出手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
对方会吐槽……卫生问题?
“这……这是大道的锈迹!这是岁月的……”
“那是借口。”
赢正打断了他。
“真正的利器,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都应该光亮如新。”
“你看朕的太阿剑。”
赢正随手一招。
悬在腰间的太阿剑出鞘半寸。
虽然没有通天那把剑那么恐怖的杀气。
但那剑身,明亮得可以当镜子照,甚至还打了一层蜡,散发着好闻的保养油味道。
“看到没?”
“这叫专业。”
“你那只能叫——废铁。”
通天被噎住了。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懂个屁的剑道!!”
“老夫这是心剑!只要心够利……”
“行了。”
赢正转身。
对着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像个胖墩的、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