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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屏住呼吸,那声音并非金石之声,更像是一种……有机质的摩擦。
沉闷,压抑,带着一种泥土深处的韧性。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霎时间,一股微弱如脉搏的震动从掌心传来,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活物正在地底深处缓慢翻身。
这震动并非来自柴堆,而是来自他脚下这片被破庙庇护了千年的土地。
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明悟,快步返回殿内。
谢云归正盘坐着推演阵图,身旁扔着几截测试共感阵时废弃的黄铜管。
林宇取来其中最长的一根,再度回到庙后。
他找到一处被树根拱裂的地面缝隙,将铜管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然后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铜管冰凉的另一端。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地底的声音。
那不是根须的摩擦,而是无数细碎人语的呢喃,它们被厚重的泥土过滤,失去了音调,只剩下最本质的共鸣。
“……我抄令时,手在抖……”
“……他咽气前,眼睛一直看着仓门的方向……”
“……我娘死在门前,我没敢哭……我怕他们听见……”
林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些声音,这些话语,正是昨天那些浮现在落叶上的“叶语”!
它们并未随着叶片腐朽而消散,而是沉入了更深的地方,渗进了大地,成了这片土地无法消化的记忆。
钟声敲响,地上的秘密是被接纳了,可地下的呢?
那些更早、更深、甚至连本人都已遗忘的创伤,它们还在。
与此同时,殿内的谢云归也皱起了眉。
他面前那张简易的沙盘上,代表营地气场的流沙不再平稳,而是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仿佛被无数个看不见的声源所扰动。
他不是林宇,无法直接共情
他找来一个空的陶罐,蒙上一块绷紧的兽皮,中央穿过一根用灰烬搓成的“烬线”,线的另一端系着一小截竹管。
一个极其简陋,却足够敏锐的“地听器”就此制成。
他将竹管插入不同的地缝,侧耳倾听。
很快,他惊骇地发现,所有声音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地方——那棵见证了韩四心结解开的“问题树”。
更可怕的是,这些声流从树根主干处发散,沿着庙宇地基的古老裂痕,蜿蜒流向三十七个不同的方向。
三十七。
谢云归的呼吸一滞。
这个数字他太熟悉了,那正是最初在破庙中围坐,决定留下来的所有人,除去林宇和他自己之外的总人数。
这些被压抑的话语,这些未曾出口的悲鸣,正在地下,循着每个人无意识中留下的气息,进行一场漫长的“认亲”。
他取来一截炭笔,就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开始绘制这幅地下声流图。
他每画下一道轨迹,那炭笔的痕?迹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修正、延伸。
最终,所有线条汇聚于图中央,不再是杂乱的脉络,而是扭曲着构成了一句完整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话:
“我们不想做鬼,想做人话的根。”
就在此时,一声冷硬的呵斥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你们在底下说够了没有?!”
拄着拐杖的老桑不知何时已站在庭院中央,她那条伤腿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她死死盯着地面上一道最深的裂缝,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铁头拐杖猛地戳了进去!
“噗”的一声闷响,仿佛刺破了什么脓包。
地底那如潮水般涌动的呢喃声,瞬间静止了。
死寂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抑。
片刻之后,一道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更清晰、更孱弱的声线,顺着老桑的拐杖,缓缓浮现在她耳边:“姑姑……是我娘……她说,你给她绣的那块‘赦’字帕,她穿着上路了,很体面。”
老桑那如雕塑般紧绷的身体,骤然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