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神墓,阴风骤起。
那女声的回荡,让周围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李焱手中的“逆乱”剑红光吞吐,照亮了他脚下那个已经异化的影子。
“在这沧澜界的历史上,还有谁值得让你如此记恨?”
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动,那一团漆黑的物质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女声带着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杀的,正是血胤、明虚、合欢、妙慈这四个卑鄙小人。”
李焱眉头微皱。
“他们?”
“不错。”
影子里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世人只知四大古神瓜分沧澜,却不知在更为久远的岁月前,降临此界的,共有五位。”
“我们五人,曾结伴横渡星河,探索未知的维度。”
“我们曾是盟友。”
李焱心中微动。
五位古神。
这段历史,在如今的沧澜界早已彻底断绝。
无论是大秦的史书,还是各大宗门的秘典,都从未记载过第五位神灵的存在。
看来,那外面的无头石像,以及这被抹去文字的石碑,都是那四位的杰作。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既然是盟友,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焱淡淡问道。
他并不急着动手,既然对方愿意说,多听一些情报并无坏处。
影子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极为痛苦的回忆。
“因为贪婪。”
“也因为……恐惧。”
“三万年前,我们五人发现了一处名为‘冥渊’的高维禁地。”
“那里蕴含着超越古神层次的法则力量。”
“为了突破瓶颈,我们联手闯入冥渊。”
“但在那里,我们遭遇了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女声变得有些颤抖,似乎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那段经历依旧让她感到战栗。
“我作为先锋,替他们挡下了冥渊意志的必杀一击。”
“我的肉身崩碎,神格受损,本源几乎枯竭。”
一声凄厉的冷笑在墓室中炸响。
“但我错了。”
“大错特错。”
“当他们看到虚弱濒死的我,眼中的感激瞬间变成了贪婪。”
“对于古神来说,重伤的同伴,不再是盟友,而是最顶级的补品。”
“血胤斩断了我的头颅,吸干了我的神血。”
“明虚封印了我的真灵,篡改了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瓜分了我的残躯和神格。”
“他们在这里建了一座墓,美其名曰安葬。”
“实则是布下重重禁制,永生永世镇压我残留的怨念。”
“防止我……爬出去。”
李焱听着这段往事,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
对方说的真真假假,不能全信。
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替人扛伤害?
何况,这就是修行界的法则。
弱肉强食,背叛与被背叛,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只是这一次的层级比较高,发生在神明之间罢了。
但他看向地上的影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肉身被毁,神格被分。”
“在四位古神的联手绞杀下,你竟然还能留下一道意志。”
“甚至还能在这地心深处,夺舍我的影子。”
李焱缓缓开口。
“看来,你生前修行的法则,非同一般。”
“若我没猜错,应该是与‘影’有关的特殊道纹吧。”
影子,是光的背面。
只要有光,就有影。
只要有存在,就有投影。
这种法则极为难缠,因为它依附于万物而生,极难彻底抹杀。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道影子,她就可能有一线生机。
怪不得那四神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镇压她。
甚至要将所有雕像的头颅斩去,所有文字抹去。
就是为了断绝她复苏的一切媒介。
“不错。”
女声傲然道。
“我是幽影之主。”
“只要实体不灭,影子永存。”
“他们虽然毁了我的本体,却无法斩断这世间的阴影。”
“我蛰伏了三万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打破这‘无头’与‘无名’封印的人。”
影子转动方向,那股视线死死锁定在李焱身上。
“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李焱轻笑一声,手中的剑微微下垂。
“故事很精彩。”
“遭遇很凄惨。”
“但这与我何干?”
他目光变得冷漠。
“在这修真界,相信一个陌生且强大的残魂,往往是取死之道。”
“你说你是被背叛的受害者,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脱困编造的谎言?”
“或许,你比那四神更危险。”
李焱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信。
到了古神这个级别,哪个不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明虚道祖那种玩弄人心的手段他还历历在目。
眼前这个自称影主的女人,未必就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