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孤家寡人,赐婚是道催命符(求月票)
皇后很快让人拟好了懿旨。
但是不能直接下发。
皇后权力局限于内庭,涉及外庭官员的懿旨需要皇帝首肯才能发出。
一般皇帝都不会驳回,因为这太打击皇后颜面和威信,而且往往皇后也很懂事,不会下让皇帝为难的旨。
但这次不一样,皇后明知道这道赐婚懿旨会让皇帝为难,但为了儿子和睦和大周江山稳定还是要这么做。
就赌皇帝看在夫妻多年、自己陪他被囚禁六载的情分上不会驳回自己成为皇后后下的第一道懿旨,也做好了此事后夫妻情分彻底缘尽的准备。
「母后,我陪您一起去见父皇。」
燕爽眼神愧疚,声音颤抖。
他很清楚这道懿旨代表什么。
母后要牺牲在父皇那里的多年情分为自己换这桩姻缘,而事成后父皇对母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愧疚和感情。
夫妻虽同住皇宫却将形同陌路。
皇后温柔一笑,满脸怜爱的抚摸著燕爽的侧脸,轻声说道:「这是娘该为你做的,就在此处等为娘,有些话当著你的面我与陛下都不便说。」
「母后!」燕爽泪奔,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道:「是儿臣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的不是你。」皇后为他擦拭眼泪,幽幽叹息,转身的瞬间神色恢复清冷,「来人,摆驾御书房。」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一名太监低著头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禀道。
正在批覆奏章的燕荣一怔,皱了皱眉头,自从上回的冲突后,他跟皇后再也没见过,这是看见那么多妃子进宫后侍寝担心失宠,所以急了么?
燕荣笑了一声,「请进来。」
在新册封的妃子身上找回男人的自信后,他也没那么羞于见皇后,之所以不去见,只是想皇后主动低头。
「是。」
很快,特意换了一身华裳的皇后款款而来,身后跟著太监手捧木盒。
「皇后这是给朕备了礼物?」燕荣打量了一眼太监手中的木盒,目光旋即才落在皇后身上,不咸不淡的道。
多日不见,皇后越发明艳动人。
让他居然有些蠢蠢欲动。
想在皇后身上再试试能不能行。
皇后没回话,转身从太监捧著的木盒中拿出懿旨,看向皇帝声音清冷的说道:「爽儿已到适婚之龄,臣妾为其寻得一般配的女子,拟了道旨意给两人赐婚,还望陛下能够同意。」
「哦?」燕荣诧异的眉头一挑。
燕爽刚准备追求燕悦失败。
皇后就为他择定了太子妃?
他对陈卓使了个眼色。
陈卓微微点头,快步下去对皇后行了一礼,双手接过懿旨转身呈交。
燕荣一把抓起圣旨展开,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猛地抬头逼视著皇后。
刚刚上头的他瞬间下头。
皇后面无表情的坦然与之对视。
「全都退下!」燕爽怒喝一声。
陈卓等人立刻低著头鱼贯而出。
等所有人都走后,燕爽再也克制不住愤怒,将手中的懿旨砸在地上。
「好啊!这个逆子追求不成,竟然打算以此方式娶得南阳侯孙女。
燕荣气极反笑,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咆哮道:「你是为他来逼朕!」
「臣妾不敢————」
「不敢?你正在这么做!」燕荣暴躁的打断她的话,冷声说道:「你为了他用多年夫妻情分绑架朕,朕若准了这桩婚事,你我夫妻情分就尽了。
他想不到这点吗?他想得到!但为了个人的野心还是这么做了,他把你这母后置于何地?把朕置于何地?
还有你!你把朕置于何地?你我间夫妻多年的情分,还不如那个逆子重要是吗?你太让朕感到寒心了!」
燕荣是真被儿子和老婆伤到了。
当然,他现在感到委屈和愤怒。
却没反思过是自己先伤的妻子。
「我让你感到寒心?」皇后都被他给气笑了,满腹委屈的质问,「那你先想想自己登基以后都做过些什么!
太子乃国本,而你却为一己之私动摇国本,挑起兄弟相争,太子他何错之有?你这个父亲如此狠心对他?
还有我又何错之有?我嫁给你二十年相夫教子,陪你在思过宫度过六载春秋,可曾有一句怨言?你登基后弃我如履动辄斥责,我心就不寒?」
「够了!」燕荣眼中闪过羞怒之色呵斥道:「不要胡搅蛮缠,朕不想与你扯这么多,现在回坤宁宫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朕当今日之争未发生。」
「陛下若真念及你我多年旧情就准了这桩姻缘。」皇后面无表情道。
燕荣恼怒的瞪著她。
咬牙切齿道:「你就非要逼朕?」
皇后毫不退让的说道,「若陛下不念旧情的话大可否决这道懿旨。
虽然话说得轻松,但她手已经攥成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燕荣沉默。
心中怒火中烧。
觉得太子在逼自己,皇后也在逼自己,一个不拿自己当父亲,一个不拿自己当丈夫,非要逼死自己不可?
「好!好好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冽的掷地有声道:「朕,不允!」
轰!
皇后如遭雷击,俏脸瞬间煞白。
身子一个跟跄险些摔倒。
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盯著燕荣。
她做好了跟燕荣夫妻情分断绝的准备,都没想过他会驳回这道懿旨。
没想到自己赌上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在燕荣心里却如此不值一提。
燕荣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很快又重新坚定。
「皇后,请回吧。」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他现在都还没大权独揽,如果太子实力过强的话必然会威胁到他。
至于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他起码还有一个二十年,还有很多妃嫔能跟他建立所谓的夫妻情分。
「哈!哈哈哈哈!」皇后凄凉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哭,摇著头紧咬红唇说道:「本宫,就是一个笑话。」
「也是,陛下都是天子了,又怎么还会有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呢?」
说完,她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去。
背影萧瑟而落寞令人心疼。
燕荣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皇后走后许久他还呆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跌坐回了椅子上。
「来人!」他大声吼道。
陈卓连滚带爬入内,「陛下。」
「去,叫太子那个混帐来见朕!」
燕荣觉得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奴婢遵旨!」陈卓起身离去。
坤宁宫等候的太子见皇后挂著泪痕回来,顿时心里一揪,「母后————」
「为娘没用,帮不上你,你父皇如今就只是皇帝,不是丈夫,亦不是父亲。」皇后失魂落魄的低声说道。
「他————」太子不敢置信,对此又惊又怒,没想到父皇视与母后的情分如无物,为母亲这么多年的付出而感到不值,低吼道:「我这就去找他!」
「不要!」皇后抓住他衣袖,摇了摇头道:「从今天起记住,他只是皇帝不是父亲,不要再用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对他,要以臣子对皇帝的态度。
不要怨恨你弟弟,他对理儿偏爱有加是真,但扶持他与你相争真就完全是出于偏爱吗?不然,也是为了限制太子,你们都是他的工具而已。」
皇后也是如今才想通这点。
「父皇他————」燕爽如遭重锤,面部不断的轻微抽搐,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难道二弟先生和侍女之死都是父皇所为?就是因为眼看二弟没有与我相争的意思,才故意刺激他?」
毕竟之前哪怕父皇因宠爱二弟将其留在京城,但二弟也一直安分守己不结交外臣,正是在这两件事之后才因对自己心生怨恨与自己争夺储位。
两次杀人的都是自己东宫亲卫。
的确像有一只大手在操控一切。
而在这皇城,有胆子算计两位皇子的,不也就是龙椅上那位皇帝吗?
皇后愣住,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已经丧心病狂了。」
「参见皇后娘娘。」就在此时陈卓找了过来,「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燕爽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嘱咐,「记住我的话。」
燕爽点点头,跟著陈卓离去。
「请妙音师太来。」皇后吩咐道。
她现在急需高僧的开解。
燕爽走进御书房,深吸口气跪下参拜,「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年。」
「砰!」一本奏章砸在燕爽头上。
燕荣愤怒的吼道:「万年?我看你是巴不得朕早死才好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