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深秋的风依旧轻轻吹拂着,没有盛夏的燥热,也没有寒冬的凛冽,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老街的每一寸肌理,抚过梧桐树的枝枝叶叶,也抚过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些高大的梧桐树,早已褪去了盛夏的浓绿,叶片被秋霜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黄,浅的如碎金,深的如琥珀,层层叠叠地缀满枝头,像一把把撑开的金色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也为这条古老的街巷,铺就了一片温柔的底色。风一吹过,梧桐树的枝叶便依旧轻轻摇曳着,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温柔而绵长,不像春雨的淅沥,不像夏雨的磅礴,也不像冬雨的沉闷,更像是岁月低声的呢喃,诉说着老街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几片枯叶,在风的裹挟下,依旧顺着风的方向,缓缓飘落,没有一丝仓促,也没有一丝不舍,像一群轻盈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翩跹起舞,而后轻轻落地,铺在青石板路上。那些青石板,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许经年累月落下的梧桐叶碎屑,深灰的石板与金黄的落叶相映成趣,格外雅致。日复一日,落叶越积越多,那条被梧桐叶覆盖的小径,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美,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回应秋风的呢喃,又像是在欢迎每一个踏足这里的人。偶尔有风吹过,堆积的落叶会轻轻翻动,露出着深秋独有的温柔与诗意。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金黄叶片,筛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撒在地上的碎钻,又像跳动的精灵,轻轻落在医馆的窗台上,落在窗棂的雕花上,落在窗台摆放的药草盆栽上。窗台的几盆盆栽,皆是常见的草药,薄荷依旧带着淡淡的绿意,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阳光一照,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艾草的叶片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有几株金银花,藤蔓缠绕在窗棂上,虽已过了开花的季节,却依旧有着挺拔的枝干,默默生长着。光斑落在这些盆栽上,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原本朴素的草药,多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细碎的光斑,继续蔓延,落在苏瑶和姐妹们的身上,落在她们的发梢、肩头,落在她们忙碌的指尖。苏瑶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而有力的双手,那双手常年与草药、银针打交道,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掌心有着薄薄的茧子,那是岁月与医术留下的印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被染成了金色,衬得她原本温婉的眉眼,愈发柔和。她的姐妹们,也穿着同款的素色长衫,或坐或站,各自忙碌着,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让整个医馆,都充满了温暖而明媚的气息。
光斑还落在前来求医的病人身上,落在他们疲惫的脸庞上,落在他们因病痛而紧绷的肩膀上,落在他们布满皱纹的手掌上。那些病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面容憔悴的妇人,也有风尘仆仆的男子,他们带着一身的疲惫与病痛,走进这座古朴的医馆,原本紧绷的神情,在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与医馆里淡淡的药香后,渐渐舒缓下来,眼底的焦灼与不安,也消散了几分。阳光的温暖,药香的温润,还有苏瑶姐妹温柔的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们被病痛困扰的心底,给了他们治愈的希望与力量。
苏记医馆,就在这片金黄的梧桐树下,就在这片温情的老街里,默默坚守着,默默奉献着,一晃便是几十年。这座医馆,算不上气派,没有华丽的装潢,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牌匾上“苏记医馆”四个大字,是用隶书书写的,笔力遒劲,历经岁月的侵蚀,字迹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清晰可辨,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木门两旁,挂着一副褪色的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这对联,是苏瑶的祖辈流传下来的,也是苏记医馆世代坚守的初心,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
医馆的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院落的角落里,种着几株梧桐树,与院外的梧桐树遥相呼应,叶片金黄,随风摇曳,发出温柔的声响。院落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偶尔会摆放着几碟晾晒好的草药,或是一杯温热的茶水,供前来求医的病人休息饮用。石桌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药圃,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薄荷、艾草、紫苏、甘草、当归……应有尽有,这些草药,都是苏瑶和姐妹们亲手栽种、打理的,不用农药,不用化肥,纯粹自然,每一株都长得郁郁葱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平日里,姐妹们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来到药圃里,除草、浇水、施肥,细心照料着这些草药,就像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认真。
走进医馆的室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气不刺鼻,不浓烈,温润而绵长,混杂着草药的清苦与淡淡的甘甜,吸入鼻腔,让人神清气爽,疲惫顿消。医馆的室内,依旧是古朴的陈设,墙壁是淡淡的米黄色,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都是与医术相关的,有《本草纲目》的节选图谱,有针灸穴位图,还有几幅毛笔书写的医训,字迹工整,透着一股严谨与庄重。墙角的位置,摆放着几个高大的木质药柜,药柜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小小的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草药的名称,字迹娟秀,一目了然。这些药柜,已经有些年头了,木质变得愈发温润,表面还留着常年开合留下的痕迹,那是岁月的印记,也是苏记医馆世代行医的见证。
药柜的旁边,摆放着一张诊疗桌,诊疗桌上,放着一个脉枕,一个听诊器,几叠病历本,还有几支毛笔和一瓶墨汁。苏瑶平日里,就坐在这张诊疗桌前,为病人诊脉、看病、开药方,几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诊疗桌的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药碾子,一个捣药罐,还有一些称量草药的戥子,这些器具,都是苏瑶和姐妹们平日里常用的,虽看似简单,却承载着她们的医术与仁心。药碾子转动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温柔的田园牧歌,回荡在医馆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老街的街巷里。
苏记医馆,见证了老街的变迁,见证了岁月的流转,也见证了无数的悲欢离合。几十年前,这条老街,还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巷,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小吃的,有卖杂货的,有卖布料的,还有卖草药的,人声鼎沸,烟火气息十足。那时候,苏记医馆就已经在这里了,苏瑶的祖辈,就在这里行医救人,用自己的医术,守护着老街人的健康。后来,时代变迁,城市发展,许多老街都被改造,许多商铺都搬离了这里,曾经热闹非凡的街巷,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住户和几家坚守的商铺,苏记医馆,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老街的房屋,渐渐变得陈旧,墙壁上爬上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有了些许破损,却依旧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曾经热闹的小摊,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青石板路上的落叶,默默诉说着曾经的繁华。苏记医馆,也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有了岁月的痕迹,木门变得愈发厚重,牌匾上的字迹愈发泛黄,药柜上的抽屉,也有些松动,却依旧坚守在这片土地上,不曾离开。它见证了老街从繁华到静谧的变迁,见证了一代又一代老街人的出生、成长、衰老、离去,也见证了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有新生儿降生的喜悦,有亲人离去的悲痛,有病痛缠身的煎熬,有治愈康复的欣慰,每一个故事,都藏在医馆的岁月里,藏在苏瑶姐妹的记忆里,也藏在老街的每一寸肌理里。
几十年间,苏记医馆,治愈了无数的病痛与伤痛,也温暖了无数的人心。苏瑶的祖辈,就有着精湛的医术和一颗仁爱的心,他们行医救人,从不分富贵贫贱,无论是什么样的病人,无论家境如何,他们都会尽心尽力地诊治,从不敷衍,从不推诿。遇到家境贫寒的病人,他们不仅不收诊费,还会免费赠送草药,用自己的善意,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人。苏瑶从小就深受祖辈的影响,跟着祖辈学习医术,也继承了祖辈的仁心与善举,她常说,医者仁心,行医的初心,就是治病救人,就是用自己的医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至于钱财,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