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村落突然地裂,万丈血粟母株破土而出。每片叶脉都蜷缩着村民的魂魄,主干上浮现药姥扭曲的面容:“林夜!你每写一道婚书,这些蝼蚁便多受百日噬魂之苦!”
九十九顶血轿融合成血肉丹炉,炉口吞吐的瘴气中浮现苏怜雪各世死状。那具婴骸突然暴涨,脐带缠住姜禾残影塞向炉口:“娘亲…陪孩儿入鼎吧…”
“休想!”林夜褴褛布衣离体飞旋,裹住半截庙梁撞向丹炉。梁身《破劫谣》刻痕骤然发亮,少年乞儿的虚影自火光中浮现:“药姥…你漏算了冻死的货郎…”
药姥面容骤变:“那个冻僵在破庙外的…”
“正是老身!”血粟母株顶端突然裂开,卖药老汉的残魂手持梁木凿,狠狠刺入主干,“第三百世你在老朽药篓里藏噬魂蛊时,可曾尝过梁木屑的滋味?”
梁木凿刺入的刹那,十万村民魂魄突然反噬。血粟母株在哀嚎中晶化,药姥残躯被无数魂魄撕扯:“不!老身的长生鼎…”
少年乞儿虚影突然握住姜禾的星砂:“姜兄,借剑魄一用!”青光裹挟着噬魂漆没入母株根部。当地脉深处传来琉璃碎裂声时,整个血粟田突然返青——每一株粟穗顶端,都绽出盏裹着魂火的莲花灯!
“师姐们…归位吧…”姜禾最后的残音散在风里。九十九盏莲灯没入苏怜雪腕间胎记,她脚下突然蔓开金色纹路——那竟是初世雪夜,少年乞儿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画下的护身符!
药姥在反噬中化作脓血,婴骸的脐带突然软化。它爬向苏怜雪伸出骨爪,却在触及胎记金纹时顿住:“娘亲…粥…”
骸骨散作纷扬的粟花,花雨中浮现少年乞儿最后的微笑。
晨光刺破血雾时,林夜在焦土中拾起药姥的青铜鼎残片。鼎耳处刻着行小字:“情劫火,长生灰,俱在一釜红尘粥”。
“当家的,姜禾他…”
“在梁柱里呢。”林夜轻抚庙梁上新绽的嫩芽。芽尖星砂闪烁,隐约传来剑鸣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