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御剑掠过云海,在深潭边静坐观星,于古树下听风。
一次,在某个开满萤光花的山谷,月色如水。
云漪赤足在花海中漫步,银发流淌月华,回眸一笑,空灵绝俗。
王闲站在不远处,一时看得怔住。
“这里真美,像梦一样。”云漪走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王闲,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那个冰冷的墓里,或者…早就消散了。”
“是你自己心性纯净,才能熬过来。”王闲移开目光,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云漪靠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中有着期待与忐忑,“我不是游魂,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能一直这样,看遍山河吗?”
王闲喉结动了动,避开了这个问题:
“夜深了,该回去了。”
云漪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回去的路上,格外沉默。
十年之期将至,云漪的记忆恢复了大半,也想起了自己魂族王裔的身份。
同时,她对王闲的感情,也从依赖、感激,变成了深挚的爱恋。
她能感觉到,王闲对她,也绝非简单的责任或同情。
然而,纸包不住火。
玄天剑宗一位擅长占卜的长老,偶然推算出王闲洞府有异类气息,且与宗门气运有碍。
宗主震怒,率众长老亲至。
洞府禁制被强行破开。
王闲将云漪护在身后,直面宗门高层。
“王闲!你竟敢私藏妖孽,豢养魂族!此等邪物,速速交出,由宗门炼化,以修补‘镇魂镜’!”宗主厉声喝道。
镇魂镜是宗门至宝,近年灵性有损,需强大纯净魂体修补。
“师父,诸位长老,云漪并非邪物!她从未害人,魂体纯净!”王闲据理力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魂族游荡虚空,乃阴晦之物,迟早为祸!王闲,你莫要自误!”一位长老痛心疾首。
云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温暖与绝望交织。
她知道了,宗门不可能容她。
“王闲,”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传音入密,“让我走吧。我是魂族王裔,他们有秘法能追踪我族魂印,我躲不掉的。别为了我,与宗门为敌。”
王闲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师长同门,斩钉截铁:“她是我带回来的,她的安危,我一力承担!今日,谁想动她,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孽徒!”宗主大怒,启动宗门大阵。
一场血战爆发。
王闲不愧为天才,剑光纵横,连斩七位长老,自身亦伤痕累累。
但宗门大阵威力无穷,最终将他死死压制。
无数剑气锁链穿透他的身体,魂体传来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王闲半跪于地,用尽最后力气,祭出一张得自某处遗迹的破旧“虚空挪移符”,拍在云漪身上。
“走!”他嘶吼道,眼中是决绝的爱与不舍,“撕开它!去虚空乱流!永远别回这个世界!”
“不!王闲——!”云漪泪流满面,想要扑过去,却被符箓的力量包裹。
“记住…好好活着…”王闲最后看了她一眼,身影被万千剑气彻底淹没。
云漪在裂缝另一端,看着他被万千剑气贯穿,魂飞魄散。
这一世,他活了三十七岁。
——
王闲无法形容这一世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那好似魂体被无数剑气从内而外撕裂、切割、湮灭的痛苦,达到极致。
每一寸灵魂都在尖啸、崩溃。
但更强烈的,是临死前将她送入生路的决绝,以及未能相守的、刻骨铭心的遗憾。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是她泪眼婆娑的面容。
而这一世,于云漪而言,灵魂已经开始震荡不止。
游魂一族有强大的灵魂修炼之术,尤其是在稳固灵魂方面,任何力量几乎难以撼动分毫!
这也是游魂一族能灵魂不灭的原因。
哪怕被强行磨灭,都能通过权柄之力于暗元界再现!
而一旦游魂族的灵魂开始震荡,那么一切并非不灭。
只是,魂殿的考验并没有给两个灵魂任何喘息时间。
下一世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