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拉近了与李寒锋的距离,从三十米缩至二十米。
这个距离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李寒锋的动作细节,但也意味着一旦李寒锋突然转身,他将无处遁形。
这是一种刀尖上行走的博弈。
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右侧的岔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险些撞上周客——那是个神色慌张的新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正在被追杀
他看到周客脸上那张深灰色面具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几乎要尖叫出声。
周客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步上前,左手精准地捂住了那人的口鼻,右手短剑无声抵住其咽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一秒,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那新生瞪大眼睛,全身僵硬,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
周客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二十米处李寒锋的背影。
周客不打算杀她,杀人会弄出动静。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平静道:
“别出声。三秒后往右边跑,不要回头。”
他松开手。
那新生愣了半秒,然后拼尽全力朝右边的岔路狂奔而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周客的左手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而前方,李寒锋甚至没有侧目。
他完全没有察觉。
周客继续跟上,心跳稳如磐石。
时间,在这片被传音筒扭曲了声响的迷宫中,变得黏稠而模糊。
周客无法准确估算自己跟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
也许更久。
李寒锋的路线毫无规律,时而沿着主通道大步流星,时而又钻进偏僻的死角,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无论如何,这个过程中,周客经历了三次险些暴露的危机:
第一次,是李寒锋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来路看了整整五秒。
周客在那一瞬间,将自己贴进一面凹进去的盲文书架凹槽,屏息到胸口几乎炸裂。
李寒锋最终只是挠了挠头,转身继续走——他可能是听到了传音筒放大的、某个远处的动静,误以为是身后有人。
第二次,是一群结伴而行的新生从侧面经过,差点撞进周客藏身的区域。
他不得不在书架顶端无声翻滚,从上层通道绕行,才避开了这群人的视线。
下时,他的手按在了一本厚重的地图集上,发出了一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
那一声闷响,被头顶的传音筒精准捕捉,放大十倍,送遍了整个区域。
周客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暴露了。
但李寒锋正蹲在角里,埋头研究一块嵌在墙上的指示牌,对那声诡异的“砰”充耳不闻,嘴里还念叨着:
“北区……回声馆……这破牌子箭头指得到底是左还是右……”
周客没有松懈,但也没有庆幸。
他知道,这种运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三次——
是许晓。
周客看到她的身影从侧前方一条横向通道掠过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许晓独自一人,神色警惕,步伐谨慎。
她似乎在躲避什么,时不时回头张望,左手护在胸前——那是持有珍贵道具或受伤时的防御姿态。
她的目标方向,与李寒锋的前进路线,即将在三十米后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