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大娘,你先起来,你起来说。”
黄雄见蒋桂芬沾着鼻涕的手都扯自己裤腿上了,僵着脸劝道。
蒋桂芬却越说越激动,她指着巷子入口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我大孙子,就在那,就在前面,差点就呃~,让那杀千刀的人贩子给拐走了,呜呜呜,要不是祖宗保佑,要不是老婆子我眼尖,我这老命都没啰哦噢噢噢~”
“公安同志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为了祖国的花朵,还跟那狗娘养的人贩子拼命,老命都拼上了把他按在地上打啊,我天都塌了你们知道吗?豁出命才把我大孙子给抢回来,要不然呀啊啊啊啊啊~我这心啊,到现在还突突突跳着呢呃呃呃~”
张荣英听着蒋桂芬跟李老太有一拼的哭唱声,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蒋桂芬是个没文化的农村泼妇,男人是厂里面临时工,因为抢救集体财务牺牲了,厂里给她儿子安排了个正式工,一家人八二年才在城里站稳了脚。
她一个外来的寡妇,平日性子就是撒泼打滚那一套。
此时大着嗓门,句句哭腔带着狠劲,一会的功夫,就把周边街坊邻居都给招了出来。
“我蒋桂芬这辈子就为了我们老何家这点香火,你们说我重男轻女也好,说我迷信也罢,我啥苦都吃了啥罪都受了,现在好了,社会刚稳定,人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人贩子就敢打我孙子主意了,这要是我孙子真被偷了,我也不活了,我就吊死在政府大楼门口,呜呜呜~”
黄雄看着那扯着自己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赖皮老妇,脑门突突突的跳。
他大腿挣脱不掉啊,蒋桂芬已经扯着他裤子擦鼻涕了,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他也不能把一个委屈哭诉的大娘一脚踹翻吧?
一脸憋屈的黄雄求救般把视线递给了于队长。
“老,老大,这.......”
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蒋桂芬的哭喊声给淹的一点音都没有。
公安同志啊,你们可得把那杀千刀的给我毙了,他们敢拐我孙子,我就敢要他的命,你们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天天上你们所里闹,反正我家房顶都漏雨,我就带娃娃睡你们所里,我害怕啊,你们不枪毙他,我怕他还回来偷我大孙子,我就要住公安局去。
旁边看热闹的嫌不够事大的群众还跟着起哄,“可不是,家门口都有拐子敢上门偷孩子,这还不枪毙了谁放心啊?都半大娃娃了,成天闲不住到处跑,我们也不能一天到晚给关家里吧?”
“是啊,我们大人还得上班呢,要全搁家里盯孩子防人贩子,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可不是,这都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了,还等啥呢,直接送打靶场去,要不然,咱老百姓整日提心吊胆的,谁能安心呐?这回也就让蒋婶子给撞上了,要下回没撞上呢?一转眼孩子没了,这不天塌了吗?”
蒋桂芬一听这话,撒泼打滚的更厉害了,那嚎出来的分贝,直刺的人耳膜疼。
“不行,我今儿就要跟你们回去,我今儿就要带着孩子住你们公安局去,我害怕~”
于队长怕她激动个好歹出来,赶忙劝道,“大娘,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们肯定会严厉处理,绝不会轻饶......”
蒋桂芬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冷静,你说的轻松,那不是你家娃娃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你到底是跟我们人民群众一边的还是跟那畜生人贩子一边的啊?
这还用调查?老婆子我亲手抓到的,我亲眼看到的,我跟他无冤无仇,我还能冤枉了他去吗?你们必须马上枪毙他,要不然我睡觉都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