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一头小山般的棕熊踏着沉稳的步伐正在缓缓走来。
棕熊的背上赫然侧坐着一个女子,身穿一袭玄黑和朱红交织的萨满袍,衣摆上缀着骨饰。
她左手捧着一本厚重古朴的经书,抬手间袖口下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腕上戴着串小巧精致的铃铛,随着熊步的踏落发出声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熊的旁边还跟着一头白狼,速度不快不慢,蓝色眼眸扫向一众波斯俘虏,那冷漠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群随时可以收取性命的猎物。
而她的左肩上还站着一头金雕,虽收拢羽翼,可那锐利目光如电,仍展示着它空中霸主的威势。
俘虏们震惊,错愕,凌乱。
“神主在上,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头熊?”
“哦不,我肯定是看错了,熊怎么会任由别人骑着还这么听话?”
“这算是听话?那旁边的狼又算什么?狼也是能被人驱使的吗?”
“还有那只雕,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雕!”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能让这些凶猛的野兽乖乖服帖?”
然而让俘虏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数十个身着素雅白裙的大武歌姬,手持箜篌、琵琶、骨笛等古器跟随在队列中,一边弹奏一边轻吟浅唱,声音远远传来。
那不是战歌,而是古朴悠远的调子。
波斯俘虏们听不懂她们唱的是什么,可竟然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悲悯的意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乐声与诵声交织,仿佛不是来自人间。
远远跟在队列后方的萨哈德忍不住低声问徐大春:“徐大人,这唱的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被牵动得有点想流泪?”
作为精通波斯语和汉语的他也完全听不懂,可这种引动心灵的意境让他大感神奇。
徐大春一脸肃然:“这是咱们天萨满教的神咒,你听不懂很正常。”
他脸上正经,其实暗地里有点心虚。
因为这唱的其实就是大悲咒,而且是他教的这群歌姬,只不过当时他教的时候用的是他老家的河南方言,然后歌姬们依葫芦画瓢,学出来也是一嘴中原腔调。
不过还好,河南话发音圆润婉转,韵尾独特,念起大悲咒来别有一番韵味。
嗯,感觉更有佛光普照那味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火把的光照在花昭的脸上,暖光融融,让那些波斯俘虏完全忽略了她令人惊叹的美貌。
风卷起沙尘,却在她面前温顺散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望着俘虏,那目光像是在看着尘埃里的草芥,又像望着云端外的彼岸。
这是如初生婴孩般清澈的眼神,又带着无穷慈悲,仿佛完全不属于这个满是战乱的凡尘世界,只须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宁静。
再配上此时的氛围和音乐,以及河南腔的大悲咒,俘虏们已经忘了失败带来的愤怒,都不自觉地呆呆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