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奉御如刚准备躬身退出殿外，与此同时，李君羡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有话要，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陛下......”
李君羡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有些低，眼神飘忽了一瞬。
“楚王殿下......在宫门外递了牌子，有要事求见陛下，此刻......已在殿外候着了。”
“嗯？”
李世民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君羡，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天青？他这会儿过来？”
这刚打发了来衣服的事，人怎么自己跟着跑来了？
难不成......对那冕服还有别的不满？
或者，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李世民心中那点刚平复下去的无奈感，瞬间又提了起来，甚至还掺进一丝不妙的预感。
楚天青这人，不鸣则已，一鸣......往往惊人。
他亲自跑这一趟，恐怕不只是为了那身衣服那么简单。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惊喜”的准备。
李君羡应诺，转身出去传唤。不知为何，李世民觉得李君羡刚才的表情，似乎格外......耐人寻味。
片刻之后，脚步声在殿外廊下响起，由远及近。
李君羡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殿门口，侧身让开。他身后，紧跟着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位，自然是礼部郎中杜攸。只见杜攸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进门时甚至被门槛轻微绊了一下，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失态。
他低垂着头，几乎不敢抬眼看向御座。
李世民的目光掠过杜攸，自然而然地投向杜攸身后。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杜攸身后半步，跟着一个......陌生人？
个子挺高，身板笔直，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挺括衣物。
那衣服形制古怪，紧贴身形，立着领子，一排黄澄澄的纽扣从脖颈直扣到下摆，显得异常利，甚至带着点肃杀之气。
这也就罢了，最扎眼的是那人的头发。
短得惊人！别及肩，连脖颈都盖不住，整个脑袋清爽得......像刚还俗的僧人，却又比僧人多了几分不出的精气神。
不是......这人谁啊？
李世民下意识地微微蹙眉。
天青呢？
不是天青求见吗？
怎么只来了杜攸和这么个......怪人？
杜攸身后这跟班，看着也不像内侍或侍卫啊？
难道是楚天青新招揽的什么奇人异士，带进宫来给朕开眼的？
可这打扮也未免太过......
他困惑地移开视线，甚至不自觉地向殿门外又望了两眼。
就在李世民满心疑惑，甚至开始怀疑李君羡是不是传错话的时候。
那“陌生人”竟主动往前又迈了半步，抬起手，朝着御座方向轻松地挥了挥，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熟悉，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容。
“诶诶诶！老李，这儿！看哪儿呢？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咋滴，才一天没见，就不认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