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愣。
迟彧垂下眼,眉眼深覆,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脑子里都是声音,很吵。”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
“吵得我,想给你的奖学金评定扣分。”
沈知意瞬间瞪大双眸。
不是?
他自己犯病,关她什么事啊?
她急了,仰起脸道:“这次评定对我很重要,你不能滥用职权,给我扣分。”
“我、我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迟彧微微俯身,逼近她。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低低的,跟怨鬼似的缠上来,“我叫你负责整个后勤,你却只盯着一个人。”
“你还说,没有渎职?”
“我……”沈知意噎住。
心虚咬唇,垂下眼,小声嘟囔,“那怎么办……”
谢闯要她盯着他,她也不敢得罪他啊……
沈知意悄悄抬眼。
对上迟彧乌沉沉的目光后,心一横。
大着胆子伸出手,勾住他的尾指。
迟彧身躯一顿。
“那这样……”她小声开口,一点点牵住他的手,握住,“你会好受一点吗?”
沈知意仰脸看他。
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期待着一点触碰,能够帮他消除脑子里的杂音。
迟彧垂眸。
感受着大掌中柔嫩无骨的小手。
软软的,温热的。
紧紧握住他。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板着脸道:“没有。”
沈知意泄气。
松开手。
迟彧指尖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她手臂毫无预兆地环上来,圈住他的腰。
“那这样呢?”她一点点抱紧他,脸贴在他胸口,“有好一点吗?”
她仰起脸,无辜又可怜地望向他。
迟彧目光垂落。
沉郁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
落在她绯红小巧的唇上,那目光就瞬间变了调。
染上热,染上暗。
染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侵占性。
迟彧想到不过短短两天,她就已经给他带来了这样的折磨。
脑子里全是她。
蹲在池边等谢闯的她。
攥着毛巾等着别人,眼睛里只有别人的她。
迟彧心头不自觉浮起一点怒意。
对她,也是对自己。
“没有。”他握住她的腰,有些生气地重复,“一点都没有。”
手臂却一点点收拢,将她往怀里按。
沈知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唔”了下。
他没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沈知意”,他声音低下去,听着莫名有些哑,“现在更吵了。”
迟彧垂下眼看她。
目光透过镜片,黏糊糊的,带着重量,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唇上。
滑过去。
又滑回来。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沈知意被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看得一颗心咚咚跳起来。
她瘪下唇,露出一副快哭了的神情。
“我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照做还不行吗?”
只要不扣分,什么都好。
迟彧听着她哎哎呜呜的抱怨。
声音软软,身体也软软。
他浑身肌肉都硬了。
他掌住她的后颈,在一片哀绝叹息中捞住她,给她指出明路。
“接吻,好不好?”他哑声道。
沈知意愣住了。
“可是……不是你说,不能接吻的吗……”
“是。”迟彧压住心底的愠怒,和翻涌的晦暗情绪,“是我说的。”
“可是现在,即使是白天,我的脑子里也吵得不行。”
迟彧俯下身。
在快要碰到她唇的时候停住。
滚烫的气息,带着些许潮意,在她唇上流连、喷薄。
“沈知意,这全都是因为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低低道:“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