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少爷?嘿嘿,没想到你们孔家也有求到咱们这些山野粗人头上的时候。说吧,什么买卖?事先说好,价钱不到位,掉脑袋的活儿,咱可不干。”
孔胜辉强压住心中的厌恶和恐惧,咬牙道。
“白当家,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你帮我劫州府大牢!救一个人!”
“劫州府大牢?”
白老旺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贪婪。
“嘿嘿,好大的口气!那可是官府重地!你出什么价?”
孔胜辉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两!白银!先付五十万两定金,事成之后,剩余二百五十万两,分文不少!”
这个天文数字,让白老旺和他身后的几个头目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三百万两!够他们逍遥快活几辈子了!
“救谁?”
白老旺沉声问,显然心动了。
“我伯父,孔希生,还有几位核心族人。”
孔胜辉急切道。
“白当家,你手下据说有上千弟兄,只要计划周密,突然袭击,未必不能成功!州府官兵虽多,但不可能时刻防备有人敢劫大牢!此事宜快不宜迟,三日之内,必须动手!否则夜长梦多!”
白老旺摸着下巴,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在权衡风险和巨利的诱惑。良久,他重重一拍大腿。
“干了!三百万两,救几个人!这买卖,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定金必须先到!而且,怎么劫,路线怎么安排,接应怎么弄,得听我的!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懂个屁的杀人放火!”
“好!一切都听白当家的!定金明日就送到!”
孔胜辉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了伯父被救出的场景。
就在孔胜辉与山贼敲定劫狱计划的同时,州府衙门内,李勋坚也再次行动了。
这次,他带着一个装着十万两白银票的精致木匣,求见了布政使邓志和。
在邓志和的书房,李勋坚屏退左右,将木匣轻轻推到邓志和面前,脸上堆满恳切的笑容。
“邓大人,日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些许心意,不成敬意,只求大人……能在孔希生一案上,高抬贵手。孔老先生年事已高,实在不堪牢狱之苦,若能保外就医,或……或寻个由头,暂且释放,李家及各家,必感念大人恩德,日后定有厚报!”
他想做最后的努力,用钱直接买通邓志和,哪怕暂时释放孔希生也行。
然而,邓志和看着那木匣,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和深深的忌惮。
他连连摆手,将木匣推了回去。
“李公!此事万万不可!您这是要置邓某于死地啊!”
他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太上皇震怒,手令如山!常博士亲自督办,刘伯温先生坐镇监察!这时候,您让我去动孔希生?别说十万两,就是百万两,邓某有命拿,也没命花啊!
李公,听邓某一句劝,孔家之事……已成定局,切勿再牵连自身了!您还是……早做别的打算吧。”
邓志和的拒绝干脆而坚决,甚至带着恐惧。
李勋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条看似“正规”的渠道,也被堵死了。
他收起木匣,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眼中却是一片冰寒。走出衙门,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官署,又看了看州府大牢的方向,心中那个疯狂的劫狱计划,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山雨欲来,风暴将起。一场由地方豪强与山贼勾结、针对州府大牢的武力劫狱,已然箭在弦上。
而这一切,忙于产业扩张和向上汇报的陆羽,以及正在等待洛阳回音的常升、刘伯温等人,尚且被蒙在鼓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即将化作惊涛。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州府大牢内外的人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煎熬。
牢内,孔希生蜷缩在阴冷的角落里,沉重的枷锁让他连翻身都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侄子是否已经成功联络上了山贼,也不知道那近乎疯狂的劫狱计划是否真的能实施。
他只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太上皇的手令,陆羽的敌意,都让他感到透骨的寒意。然而,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南孔族长的骄傲和不甘,又在支撑着他,让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牢外,夜色如墨。州府的宵禁钟声早已响过,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过寂静。大牢所在区域,平日里就有官兵巡逻,今夜似乎也与往常无异。
然而,在更深沉的黑暗里,在城墙的阴影下,在通往山林的小径上,无数双凶狠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一片有着高墙和火把光芒的牢狱区域。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为困倦、警惕最为松懈的时刻。
突然,大牢西侧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类似野猫打架的窸窣声和几声短促的鸟叫——这是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仿佛从地底冒出来一般,数十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钢叉的彪悍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西侧一段相对低矮的围墙。
他们动作迅捷,两人一组搭起人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肩膀,猿猴般攀上墙头,掏出飞爪绳索,迅速垂下。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墙头负责瞭望的官兵刚刚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黑影晃动,还没等他喊出声,一道冰冷的寒光已经从背后抹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溅,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敌袭……呃!”
另一名听到细微动静走过来查看的兵丁,也被潜伏在阴影里的山贼一刀捅穿了心窝。
“快!放信号!冲进去!”
一个低沉而凶戾的声音喝道,正是匪首白老旺。
他亲自带队,脸上刀疤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啸音射向夜空,炸开一团并不显眼却足够让远处同伙看见的火星。
几乎是同时,大牢正门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数百名埋伏在远处的山贼,如同潮水般举着火把、挥舞着刀枪,疯狂地冲向大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吸引正面守军的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