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壁画一片大势将倾。
可偏偏王尚和魏子阳还站在壁画前互相谈论。
“所以说,这就是古人的勇气。”王尚感慨:“没有人定胜天的心气与顽强,又怎么能求得文明的延续。”
可这幅壁画却恰恰是文明的哭嚎。
壁画颜色灰暗,还有地方已经缺失很多,挖掘队架设了真空玻璃,阻止壁画更多破败。伍华站在壁画前,听着王尚和魏子阳你来我往的探讨,心中五味杂陈。
“人老了,不中用。”王尚突然道:“伦槐以后能来的机会不多,我先带你去看看第二段吧。”
“谢谢您,王老师。”伍华点头,三人又朝着墓穴更深处前进。
“这是谁的墓穴?”伍华问魏子阳。
“看下葬程度还有年份检测,恐怕是远古时期一位地位极高的人。”魏子阳道:“尸骨还在那里,检测说才二十多岁,男性。虽然我们听起来很年轻,但是在那个时候也是了不得的岁数,如果不是首领级别,他活不到这个时候。”
“也正因为这样,墓穴才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这种有意识记录历史也是王朝出现的象征之一。”
魏子阳赞叹,但伍华眉头渐渐锁在一起,正如因果所说,他还没有被这边的世界接纳,死道的气息对他有试探之意,又因为他身上没有生道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太过冲突。
可这幅壁画,他不知道绘画者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画下,目光接触时,他只觉眼睛有些许刺痛,仿佛那些绘画时的痛苦也一并传达到他这里。
“这画……是用人血画的?”
魏子阳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一眼就发现了?好厉害。”
伍华没有再说话,王尚也略有诧异的看了伍华一眼,忽然神色严肃:“伦槐啊,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干盗墓贼的?”
伍华服气了:“咋可能,王老师,魏子阳脑洞大也是你带的吗?”
“你啊…看着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孩子。”王尚见伍华反驳的真切,也没有再问,去往第二段壁画的路上加了一道铁门和门锁,必须要有ID卡的验证才能通过,王尚刷了自己的卡后,魏子阳告诉伍华:
“ID卡刷了之后就可以记录谁来访过,为了防止壁画破坏,每个人的开放时间、观览次数也是有限的。”
“壁画第三道也加了限制,只有院长和弗拉迪教授的ID卡能通过,不过我觉得本来只有院长能去,弗拉迪教授能去是因为他太有钱了。”
“子阳啊,你能不能少在别人背后嚼这个舌根?”王尚轻轻训斥几下魏子阳,他们正式迈进了第二段壁画。
伍华瞳孔猛缩。
是流星。
两颗流星砸到了兽群中央,原本的颓唐得到喘息,人族彻底兽化的进程停下,流星所至用了极其大片的鲜红,红色在整个壁画之中蔓延,不知是祥瑞还是血腥。
伍华感觉自己的眼睛更痛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暂且闭上,揉了揉,魏子阳在一旁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激动的想流泪,这不仅是人类文明史的前进,还是天文学的前进!这恐怕能够翻新最早天文学出现记录,两颗陨石!多稀罕。”
伍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附和:“对、对。”
“滴嘟——开始为宿主检测,进行分析……”
除此以外,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伍华尚且在凝神观察,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壁画好像正在发生变化,整个布局、空间都出现一股奇特的波动。
他惊讶:“壁画在动吗?”
魏子阳和王尚都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魏子阳道:“没啊,这是真的壁画又不是投影,怎么会动呢?”
没有错,壁画确实是在动,仿佛流星坠落的那一刻就在眼前,震动蔓延,一切都在冲击中归于静止。
伍华缓缓移动视线,放到一个角落。
他没有看错,壁画就是在动,好像是它的绘制者正在对整幅壁画进行调整,角落里,一个全新的图画正在诞生。
一如既往的粗犷线条,初具人形的潦草,一个小小的人物出现在那里,他的脑袋被绘制者竭尽所能用草木的汁水点上一丝绿色,胸前用白色的石灰画出一朵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