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不远处的一排长沐天恩骂了一声,抄起轻机枪对着鬼子方向扫出一梭子,“连长,蹲稳了别露头,他们榴弹还得砸几轮!”
莫靖宇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耳里还嗡嗡作响,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盯住攻上来的鬼子。
借着爆炸掩护鬼子又往前挪了数米,轻重机枪的火舌也开始舔舐我方战壕,眼看就要抵近手榴弹投掷距离。
他快速摸出口袋里的铅笔,在战壕壁的简易地形图上圈出日军掷弹筒藏匿的两处土坎,扯着嗓子朝通讯兵喊:
“快!传我命令给迫击炮班,坐标西偏北十五度,土坎反斜面,两轮速射端掉他们掷弹筒!”
通讯兵猫着腰窜出战壕的瞬间,又一发榴弹在不远处炸响,弹片叮叮当当钉在防盾上。
莫靖宇死死攥着步枪,等烟尘稍散,再次贴向射孔——这次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屏息锁定了那个正指挥散兵冲锋的鬼子军曹,指尖缓缓扣向扳机。
突然间
鬼子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呼,混杂着生硬的嘶吼在空旷的前沿炸响:“天皇陛下万岁!万岁!”
那是近乎癫狂的呐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密密麻麻的鬼子士兵从散兵坑、土坎后猛地蹿起,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踩着同伴的尸体,发疯似的朝着莫靖宇守卫的阵地,发起了集团死亡冲锋。
他们不顾队形,不顾伤亡,如同被驱策的野兽,红着眼一窝蜂地扑来,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人浪瞬间压到了阵地前沿五十米内。
“小鬼子疯了!是玉碎冲锋!”
沐天恩吼得嗓子嘶哑,扣着轻机枪扳机的手指几乎没有松开,火舌持续喷吐,冲在最前排的鬼子接连倒地,却丝毫挡不住后续人潮的推进,“全体上刺刀!准备近战!”
莫靖宇指尖猛地发力,又一发子弹脱膛而出,精准洞穿了挥舞军刀督战的鬼子曹长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进弹坑里。
莫靖宇飞速拉枪栓,
耳中全是鬼子疯狂的万岁呐喊和子弹破空的尖啸,
战壕里的战友们全都打红了眼,步枪点射、机枪横扫、手榴弹接连甩出去,在冲锋的敌群里炸开团团血雾。
可鬼子就像看不见死亡一般,踩着炸点依旧往前猛冲,三十米、二十米,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狂热。
“迫击炮班!压制侧翼!别让他们包过来!”
莫靖宇嘶吼着甩出一枚开盖的手榴弹,木柄脱手的瞬间,榴弹炮的轰鸣终于从后方传来,炮弹精准砸在鬼子冲锋队列的侧翼,炸开的弹片瞬间扫倒一片,硬生生将鬼子的侧翼冲锋拦腰截断。
可正面的鬼子依旧不要命地扑来,最前排的鬼子已经冲到了战壕沿,嘶吼着举起步枪就要往下跳刺刀。
莫靖宇猛地抽出身旁的工兵铲,侧身避开刺来的枪尖,铁铲狠狠砸在鬼子的面门,伴随着骨裂的闷响,那鬼子惨叫着跌下壕沟。
下一秒,
又一名鬼子士兵翻进战壕,雪亮的刺刀直逼他的胸口,沐天恩及时横过机枪一挡,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腰腹,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处。
“天皇万岁!”
最后的嘶吼近在咫尺,莫靖宇反手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抵近那名扑来的鬼子眉心扣动扳机,血花溅满他沾满尘土的脸颊。
他环顾四周,战壕内外已经绞杀成一团,喊杀声、刺刀碰撞声、垂死的闷哼声搅在一起,日军的万岁狂呼依旧此起彼伏,这场血肉横飞的白刃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