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在日军集群中炸开，碎石裹挟着血肉飞溅四射，几名鬼子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
战友们趁机发起反击，步枪、机枪的火力交织成网，终于暂时逼退了日军的又一轮攻势。
“固守阵地！绝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
莫靖宇抹了把脸上混合着血污与泥土的污渍，对着通讯兵嘶吼出声，连日的激战早已让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战壕内外火光冲天，燃烧的断木噼啪作响，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命运似乎并未眷顾这群浴血奋战的将士。
就在阵地稍稍平静时刻，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那是日军九五轰炸机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莫靖宇猛地抬头，只见数架日军战机如同黑色的秃鹫，正低空掠过云层，机翼下的炸弹已隐隐可见。
“防空！快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话音未落，第一枚炸弹便已呼啸着坠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撼动大地，战壕瞬间被掀翻大半，泥土与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名正在包扎伤口的战士来不及反应，便被坍塌的泥土掩埋，只留下一只沾满鲜血的手露在外面，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整个阵地化作一片火海。
战机的轰鸣声、炸弹的爆炸声、战友的惨叫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段建国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户撒刀脱手落在一旁，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喉咙涌上腥甜。
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见战壕已被炸开数道豁口，几名日军趁着轰炸的掩护，端着刺刀从豁口处疯狂涌入。
“杀！”
段建国怒吼着扑向最近的一名鬼子，赤手空拳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他死死咬住鬼子的耳朵，任凭对方的刺刀划破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拼命去夺对方的步枪。
莫靖宇则抓起身边的轻机枪，对着涌入的日军疯狂扫射，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子弹打光了，他便抓起地上的步枪，用枪托狠狠砸向冲来的鬼子，枪托断裂的瞬间，又顺势拔出腰间的佩刀，迎着日军的刺刀冲了上去。
轰炸还在继续，阵地早已面目全非。燃烧的弹砸落在战壕旁，燃起熊熊大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焦糊味。
一名年轻的战士被炸弹碎片击中了大腿，鲜血汩汩流出，他却咬着牙，拖着伤腿爬到机枪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直到子弹耗尽，被一名鬼子的刺刀刺穿胸膛。
莫靖宇杀红了眼，工兵铲上早已沾满了日军的鲜血，铲上的刃都有些卷口。
他左臂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浸湿了衣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挥刀的速度。
段建国同几个排长那边也是浑身是伤，额角的鲜血遮住了视线，他却凭着本能与鬼子周旋，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日军的轰炸渐渐停歇，但阵地的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更多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莫靖宇扶着战壕壁，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友，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他猛地想起出发前老连长的嘱托，想起后方百姓的期盼，又猛地挺直了脊梁。
“兄弟们！守住！”他嘶吼着，声音虽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段建国听到呼喊，猛地一拳砸晕身前的鬼子，捡起地上的户撒刀，再次冲了上去：“跟小鬼子拼了！”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阵地。
剩下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组成最后的人墙，迎着日军的刺刀，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知道，或许援军还未抵达，他们便已战死沙场，但他们更清楚，身后是台儿庄，是同胞的安危，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