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标注详尽的日军后勤仓库军事布防图,被平铺在莫靖宇的团指挥部上的实木桌面上。
参谋们围聚在地图四周,手指轻点着图上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识,眉头紧紧蹙起,神色皆是凝重。
莫靖宇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直言下令,要求众人即刻商议出可行之策,务必拿下这座日军囤积物资的后勤仓库。
可在场之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只需一眼便看清局势——此次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九死一生。
日军后勤仓库周遭布防着整整一个中队的精锐兵力,碉堡、暗堡错落分布,铁丝网与地雷阵层层环绕,外围还有流动哨与巡逻队不间断巡查。
仓库本身更是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墙体厚重,射击孔密布,大门由厚重的钢板加固,内部还驻守着专属守卫小队,防卫之森严,堪称滴水不漏。
一众参谋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皆认为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以己方目前的兵力与装备,正面强攻无疑是以卵击石,非但拿不下物资,反而会让部队陷入日军的合围之中,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指挥部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的愁绪愈发浓重。
莫靖宇并未催促,只是俯身盯着地图,目光在仓库周边的地形、哨位换防时间、兵力部署上反复游走,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稳的气息,让略显焦躁的气氛渐渐平复下来。
良久,
他抬眼看向沉默的参谋们,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难,是真的难,但这仓库里的药品、弹药、粮食,是咱们全团弟兄撑过接下来硬仗的救命货,也是掐断日军补给的关键。正面冲不行,咱们就换条路走。”
他伸手指向地图角落一处被忽略的废弃排水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日军布防再密,也总有破绽。硬攻不行,咱们就来个暗度陈仓。”
参谋们纷纷凑上前,目光顺着他指尖看去。那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排水沟,从西侧一片乱葬岗边缘蜿蜒而过,恰好贴着仓库后墙的死角,只是入口被碎石与荒草掩盖,连日军布防图上都只草草画了一道虚线。
“这条沟年久失修,两侧坍塌严重,日军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连岗哨都没设。”
莫靖宇指尖在沟道上轻轻一划,“我们不用大部队,只挑二十个精悍弟兄,组成奇袭小队,从这里摸进去。”
“可就算摸进去,仓库大门紧锁,内部还有守卫,一旦惊动外围日军,咱们就被包饺子了!”一名参谋急声说道。
莫靖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转头看向身旁一身便装、眼神锐利的刘泽森:
“泽森,你带你的狙击小组,提前潜入乱葬岗,负责压制碉堡火力与暗哨。记住,只打关键目标,不鸣枪,用弩箭与消音狙。”
刘泽森声音沉稳如铁:“保证完成任务!”
“剩下的人,换上之前缴获的日军军服,”莫靖宇又看向身旁的沐天恩与段建国,
“等奇袭小队打开仓库后门,你们佯装成日军巡逻队,以‘检查物资’为名,稳住正门守卫。我亲自带队,控制指挥室,掐断他们的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行动时间定在今夜丑时,大雨将至,能见度低,正是天赐良机。记住,快、准、狠,十分钟解决战斗,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全部炸掉,一根铁丝都不给小鬼子留下!”
原本愁云密布的指挥部,瞬间被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点燃。参谋们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纷纷挺直腰板,朗声应道:“遵命!”
油灯的火光跳跃,映在莫靖宇坚毅的侧脸上。他再次低头看向地图,眸中战意如燃——这颗看似坚硬的虎牙,今夜,他非拔不可。
夜色如墨,
冷雨如期而至,细密的雨丝砸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了行动队伍行进的脚步声。
丑时一到,莫靖宇的奇袭计划准时启动。刘泽森带着三名狙击手,借着雨幕与乱葬岗的荒草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了仓库西侧的制高点。
弩箭上弦,消音步枪瞄准镜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死死锁定碉堡射击孔与暗哨位置,只待信号一响,便立刻清除一切威胁。
另一边,
二十名精挑细选的突击队员腰别短枪、手持匕首,猫着腰钻进了那条狭窄逼仄的废弃排水沟。
碎石与淤泥沾满了衣裤,沟道低矮处甚至需要匍匐前进,队员们屏住呼吸,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如同暗夜潜行的猎豹,一点点逼近仓库后墙。
莫靖宇则带着十余名换上日军军服的战士,大摇大摆地走在主干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