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靖宇扬手正要下令全军出发的刹那,江小七忽然沉声唤道:“团长,稍等,我有一事不明。”
莫靖宇循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小七,眉宇间的凛冽肃杀瞬间柔和了几分。
这个与他一同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兄弟,曾为护他周全,硬生生丢了一条左臂,是他拿命都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莫靖宇放缓语气,温声道:“小七,你讲。”
江小七抬眼,神色凝重:“团长,我们此番奔袭泗北张楼,目标是大汉奸张海生。可那老贼素来狡猾多疑,狡兔三窟,万一他根本不在张楼,我们这一去,不仅扑空,还会打草惊蛇。”
莫靖宇眉峰微蹙,指腹轻轻摩挲着腰间枪柄,沉声道:“你顾虑得没错,张海生的行踪,必须再核实清楚。”
话音刚落,
江小七立刻挺身请命,独臂攥得青筋隐现:“团长,我去!我保证摸清他的下落!”
不等莫靖宇应声,一旁的肖云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斩钉截铁:
“团长,这份情报本是我潜入敌区侦察所得,如今要确认张海生是否在张楼,理应由我去核实,责无旁贷。”
莫靖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那就由你去。我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查清张海生的确切藏身之处。记住,只侦察,不交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是!保证完成任务!”肖云挺胸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莫靖宇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务必小心,张楼现在被张海生的亲信和鬼子眼线围得水泄不通,千万不能暴露身份。我带全队在此待命,等你消息。”
“请团长放心!”
肖云郑重行礼,转身快步走向营帐侧方。他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短褂,腰间藏好一把短枪,又将望远镜、纸笔小心塞进布包,打扮成一个走村串户的货郎,片刻之间便已准备妥当。
江小七望着肖云单薄的身影,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上前一步低声道:
“团长,要不我带两个身手好的弟兄,悄悄跟在后面接应?真遇上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莫靖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泗北方向沉沉的夜色,语气沉稳:
“张楼外围全是汉奸设的关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多去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肖云去过张楼,熟悉地形,独自行动反而最安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营地,静候他的消息。”
江小七闻言,只得压下担忧,重重一点头。
莫靖宇随即转身,看向列队待命的战士们,声音清朗而有力:“全体注意,原地休整,检查弹药,三日之内,随时准备奔袭作战!”
“是!”
齐划一的应答声在营地间回荡,惊起林间宿鸟。所有人神情肃穆,默默擦拭着手中武器,静静等待着行动的号令。
而此刻的肖云,已经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了营地,一路向着泗北张楼疾行。
冬夜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肖云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他避开大路,专挑荒草野径前行,一路小心翼翼绕开两处伪军巡逻岗哨,天色微亮时,终于抵达张楼外围的一片小树林。
站在树后望去,整个张楼被高高的土围墙围得严严实实,东西南北四座大门,皆有张海生的家丁持枪把守,进出村民都要被仔细搜身盘问,戒备之森严,宛如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