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突然消失,让所有人疯狂,但是不管他们如何寻找,周围没有任何痕迹。黑塔就那么消失了,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飞沙剑宗的弟子最快也是最早离开了这里。有些人的表现已经有些癫狂了,这样下去,这里早晚会乱起来,早些离开比较好。他们估计的没错,在他们离去后不久,这里就乱了起来。没进到黑塔里的人开始围剿进入过黑塔的人,逼着他们交出在黑塔里的所得。而这些人则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他们说了在黑塔中没有得......沐风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上前,指尖悬于扶手三寸之上,并未触碰,却似在感知什么。她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雾气??那是卜修在深度推演时神识外溢的征兆。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低而沉:“不是扶手的问题……是‘时机’。”“时机?”沐寒枫一怔。“对。”沐风华转身,目光扫过大厅四壁,“你第一次拍下扶手时,整座飞舟正处在某种‘呼吸’的临界点。就像人吸气至顶峰、将呼未呼之际,一指轻叩,便能引动胸腔震动。可若再叩,气息已泄,再无回响。”顾明夜恰在此时掀开隔音结界一角探进头来,满脸焦急:“大小姐,老大,外面……外面飞舟在动!”三人齐齐一凛,快步奔出大厅。飞舟第五层甲板之外,天光竟已变了。方才还是死寂幽暗的廊道穹顶,此刻竟浮现出一片浩渺星海??并非幻象,而是真实流淌的星河流光,如液态银汞般缓缓旋绕于飞舟周身。飞舟船体微微震颤,不是崩裂之颤,而是……苏醒之颤。船腹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仿佛巨兽胸腔里擂动的心鼓,一声,又一声,缓慢却坚定,与众人脉搏隐隐相合。更令人心惊的是,甲板边缘竟开始生长出东西。不是藤蔓,不是苔藓,而是一簇簇细如发丝、泛着幽蓝冷光的结晶丝线。它们自甲板缝隙中悄然钻出,如活物般向上攀援,在半空中舒展、交织、凝结,短短数息之间,竟织成了一幅巨大浮空图卷??图卷上并无文字,只有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星辰明灭,轨道偏移,星轨交汇处,一点赤色光斑忽明忽暗,似一颗尚未坠落的血泪。“这是……星轨推演图?”沐风华瞳孔微缩。“不。”沐寒枫盯着那赤色光斑,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魔渊裂隙的定位图。”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黑色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锯齿如刃,内里却嵌着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那纹路,正与图卷中赤色光斑的律动完全同步。沐风华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有的?”沐寒枫没答,只是摊开手掌,任那鳞片静静悬浮于掌心。鳞片表面映出星图流光,而那赤金纹路,竟缓缓游走,最终在鳞片中央凝成一个微小却清晰的符文??正是他们一路所见、被沐寒枫嘲为“丑爆了”的涂鸦符文。“它认得我。”沐寒枫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锥凿进空气,“不是我认得它。”顾明夜倒退半步,嘴唇发白:“老、老大……你这鳞片……是活的?”“不。”沐寒枫收回手,鳞片倏然隐入腕间皮肤,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赤痕,“它是‘钥匙’。而这张图……是锁孔。”话音刚落,整艘飞舟猛然一倾!并非失衡倾覆,而是整座巨舰如巨鲸摆尾,无声转向??船首缓缓抬起,正对星图中央那颗赤色光斑。与此同时,飞舟五层之下,层层甲板轰然洞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螺旋甬道,甬道内壁不再是砖石,而是无数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混沌之力凝成的灰白色涡流。涡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影像飞掠而过:持剑劈开天幕的白衣修士、跪地献祭的九尾狐族、焚尽山河的赤焰魔君……最后,所有影像尽数碎裂,化作一行古篆,在涡流中心灼灼燃烧??【承吾志者,启混沌之门。】沐风华一步踏前,衣袂猎猎:“混沌之力的入口,就在这一次。”他不再看那漩涡,而是猛地转身,双掌重重按在飞舟第五层主桅断裂处的横截面上??那里,赫然刻着与符文一模一样的涂鸦,只是更大、更深,边缘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这不是乱画。”沐寒枫指尖用力,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是烙印。是封印。也是……我的名字。”他闭上眼,额角青筋微凸,似在强行牵引某种沉睡万载的力量。刹那间,他周身气息骤变??温润如玉的少年气息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蛮荒的威压,沉重、冰冷、带着碾碎星辰的漠然。他左手腕上缠绕的小黑龙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尖啸,整个龙躯绷紧如弓,龙瞳之中竟倒映出无数重叠的战场虚影:断戟插在焦土,魔血汇成江河,而高踞九重魔渊之巅的玄色身影,只一瞥,便令万魔伏首、群星崩塌。沐风华瞳孔骤缩,却未后退半步,反而向前一步,伸手稳稳按在弟弟肩头。那掌心温热,力道沉实,像锚定惊涛的磐石。沐寒枫身形一震,眼中翻涌的赤金风暴骤然一滞。他睁开眼,眼底血色退去大半,唯余一丝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微颤。“姐……”他声音沙哑,“我刚才……差点……”“我知道。”沐风华打断他,目光如刃,直刺他眼底,“所以你才需要我按着你。不是怕你失控,是怕你把自己撕碎。”沐寒枫喉头哽了一下,用力点头,眼眶发热。就在此时,螺旋甬道内的混沌涡流忽然剧烈翻涌!那行古篆“承吾志者,启混沌之门”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光点,如归巢萤火,尽数涌入沐寒枫按在桅杆上的左手。他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纹路如活蛇游走,直冲肩胛,最终在后颈处汇聚成一个狰狞兽首图腾??那兽首双目紧闭,獠牙森然,却无一丝凶戾,只有一种亘古的、沉眠的悲悯。“原来如此……”沐风华凝视那图腾,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魔尊夺舍,也不是前世归来。是你本就是混沌初开时,被斩落的一道‘执念’,寄居于这具肉身,借轮回温养,只为今日重启此门。”沐寒枫怔住。顾明夜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黑龙却猛地昂起头,龙须剧烈抖动??它终于明白了!当年魔尊并非凭空崛起,而是以自身为鼎炉,硬生生将混沌本源中那道最暴烈、最桀骜、最不容于天地的“破界执念”剥离出来,投入轮回,以血肉为薪,以万世为炉,只为锻造一把……能真正斩开混沌壁垒的剑!而这把剑,就站在它面前,正被姐姐的手按在肩头,眼眶发红,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门的孩子。“姐……”沐寒枫声音发紧,“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沐风华深深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是你亲手关上的东西。现在,该你亲手打开了。”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沐寒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那螺旋甬道。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边便有幽蓝结晶丝线自动铺展成阶,托起他的足底。当他走到甬道口,忽又顿住,回头一笑,眼尾弯起熟悉的狡黠弧度:“姐,等我回来,给你带混沌果吃。听说吃了能长生不老??虽然我觉得你早就能活到天荒地老了。”沐风华笑着摇头:“别光顾着吃,记得带点清醒丹回来。我看你最近总犯迷糊。”“遵命,姐姐大人!”沐寒枫朗声应下,纵身一跃,身影瞬间被混沌涡流吞没。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整艘飞舟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星图流转加速,赤色光斑骤然炽亮,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血色光柱,笔直刺入飞舟底部漩涡中心!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影像重新凝聚??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座倒悬于虚空的黑塔。塔身通体幽蓝,塔尖刺向混沌深处,而塔基之下,竟悬浮着无数细小如尘的秘境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种族的修士,正手持罗盘,苦苦追寻着同一道微弱的混沌气息……顾明夜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震撼:“原来……黑塔不是终点。是……是坐标?是灯塔?”沐风华仰望着那血色光柱,声音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不。黑塔是钥匙柄,而混沌之力,才是真正的锁芯。人魔大战的真相,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所有修士拼死争夺的……这扇门之后。”她袖袍轻扬,一缕清风拂过,将散落在甲板上的几枚枯叶卷起,叶脉之上,赫然浮现与符文同源的、细微却清晰的幽蓝纹路。顾明夜呆呆看着那叶子,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所以……那些被墙体吞噬的人,并非死了。他们被‘存档’了?像……像被封进了黑塔的砖石里?”沐风华颔首:“准确地说,是被‘编译’进了黑塔的底层规则。他们的恐惧、执念、甚至临终前最后一丝神识波动,都成了维持这座迷宫运转的……养料。”她弯腰,拾起一片叶子,指尖轻轻一弹。叶脉上幽蓝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微光,射入螺旋甬道深处,追随着沐寒枫消失的方向,一闪而没。“他在,“因为所有曾为混沌而来的人,都在里面等他。”此时,遥远的另一条岔道中,陆明羽指尖鲜血滴落,在地面绘出一道急速燃烧的朱砂符阵。阵心,一枚沾血的铜钱正疯狂旋转,铜钱背面,赫然也浮现出那个“丑爆了”的涂鸦符文。苏青寒立于阵旁,剑尖垂地,剑身上倒映出整条廊道??墙壁、转角、乃至他们脚下砖石的缝隙里,无数幽蓝微光正悄然亮起,连成一片,宛如一张巨大无朋的神经网络,而网络的中心,正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与飞舟之上……一模一样的、混沌初开般的古老气息。黑塔深处,无人知晓,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